提起素素,金老夫人又是一声叹息:“那丫头也不省心,非得看上人家四殿下,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那皇宫能轻易进么,那些宫内女子们有几个是能像祖母这般安享晚年的。”
“祖母消息真灵通,这都知道了。”金宝宝笑说。
“你祖母只是眼瞎耳聋,又不是心盲智昏。”金老夫人轻轻点了点金宝宝的脑门,末了摆摆手,“罢了,你爹也特意来对我说了,女大不中留,是福是祸,总得自己探过才能认清,否则任旁人说再多也无用,老婆子我也不好再啰嗦,免得招你们姐俩烦我。”
“怎么会呢,祖母可是这天底下最好的祖母。”金宝宝歪在老夫人胳膊上撒着娇。
老夫人以遮着素纱的眉眼转向百川的方向,抱歉地笑说:“老婆子尽说这些家长里短的,让百川师者见笑了。”
百川忙起身躬身,姿态恭谨却不卑屈,声线清和:“人间烟火,家长里短,晚辈听着,只觉亲切,何来见笑一说。”
老夫人点头微笑:“师者品性端方,行事利落,宝宝在纳川书院能得百川这样的师者偶尔提点帮助,是这丫头的福气,也令老婆子安心。”
随后再度转向金宝宝,似是仍旧心有不甘地感慨:“你瞧人家百川师者眼光就比素素那丫头好,挑男人,可不能光看外表。”
百川呼吸一滞,差点没坐住,这位老夫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啊呀祖母,人家没什么经验,您别说这么直白吓着人家。”金宝宝娇嗔道。
“我老太婆还不知道能有几年活头,说话若再绕来绕去,不是白白耽误时日么。”金老夫人好没气道。
“祖母尽会开玩笑。”金宝宝撒娇。
“哎呀,不瞎开玩笑了,”金老夫人最后拍了拍金宝宝的手,“只是你得记得,无论发生何事都不可瞒着家里,得告诉你爹,一起想法子。”
“那是自然。”金宝宝点头答道。
离开时,金老夫人眉眼虽隔着纱,但百川总感觉她在瞧自己,促狭的表情同金宝宝一样。以至于随后几日每次来为金老夫人复诊,百川都担心她会再说些让她招架不住的话头来。好在老夫人放过了她,直到最后一日拆纱后,她闭着眼静坐了片刻,指腹轻轻抚过眼周,似在适应久违的光亮,而后才缓缓抬睫。
此时上官寒同样在场,老夫人注视他片刻,蓦地侧首对百川小声来了句:“身姿气度皆不错,瑕不掩瑜。”然后便转过脸,面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翌日返程前,金宝宝带出来的行李足足比来时还多了五大车,说是金老爷硬要赠予百川师者的谢礼,金宝宝小声打趣她,说这是排场,以后总有一日会用上。
“可纳川学舍哪里能放得下?”百川推辞。
“放心罢,都会送去纳川隔壁山谷新建的庄子里,待用时再取。”金宝宝回。
百川回忆了一番,想必说的就是金家赠予纳川阁的那座新山头。
离开金府时,金老爷带着金素素一起来为他们送行,金素素笑得端庄大方,向百川颔首福身道:“日前素素对百川师者多有得罪,还望师者不要见怪。”
“臭丫头你知道就好。”金宝宝白了她一眼,“少说点废话,把你那些宝贝收藏拿出来些孝敬就行了。”
“已经放进马车里了。”金素素撇了撇嘴回道。
百川满心都是受之有愧的歉疚,她感觉金府像是默默给她存了个金库似的:“前些日子弘煜还说中州水患……”
“那些我爹早已打点好运过去了,这些是为你准备的,收着吧。”金宝宝安抚道。
于是大箱小箱的又搬了大半日,几人在金府上用过午膳又休息了片刻才正式动身。
与金宝宝同坐在马车里,百川不禁感慨:“你爹对你和素素真好。”
“那是自然,我爹的本事可不光是有钱,不然当初凭他这长相,怎么从一众竞争对手里将出身书香世家的我娘娶了回来。”金宝宝挑眉,“好在我跟素素长相随的我娘,不然我依旧是要哭死的。”
“你快闭嘴吧。”百川伸手把金宝宝这张大逆不道的嘴给捂上了。
金宝宝挣扎着把嘴从她手心里露出来,继续调笑道:“所以我祖母说得一点没错,这挑男人不能光看外表。”
“啊我不听我不听。”
百川见捂不住她嘴,只好把自个耳朵给捂上,两人一路打趣到码头,让她很是担心在车外骑马的上官寒有没有听见二人的对话。
金宝宝满意于自己此趟出门的目标已达成,别说是备五车嫁妆,就是八车十车,她也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