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我应该是学会了。”她轻声道了句,末了还宽慰他,“我们这么多人呢,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他们能自保就够了。”
上官寒收回手,将那针筒细细包好,重新递给她,淡语道:
“棋可以不学,但自保的本事,有一个算一个,无论是骑马还是暗器,我会教你。”
“嗯,好。”
百川垂眸低语,她借着将针筒小心放回袖袋时,悄悄摸了摸腮,好烫。她本以为不至于太明显被人发现,结果当她走上甲板准备下船时,金宝宝一脸怪异地看了她一眼,直接问道:
“你脸怎么回事,煮熟了么?”
急得她偷偷拧了把金宝宝,顺便瞄了眼上官寒,所幸对方慢悠悠走在后面,应是没听见。
早在他们下船前,就有一队金府家丁来搬这一船的行李,饶是如此,陆陆续续搬了一两个时辰还未搬完。
金府另派了马车来接他们先行回府,只是车行至闹市,金宝宝看百川头都快伸到帘子外边了,于是便决定下来走走,索性不多远就要到了。
下了车的百川仿佛刚放出笼的小鸟,这里看看,那里瞧瞧,对什么都好奇。
“小川儿长这么大第一次出远门,当然新鲜了。川儿别急,这地儿哥哥熟,哥哥带你玩儿。”
然而在白翎的带领下,刚放出笼的小鸟瞬间变成刚放出圈的猪,这儿吃吃,那儿喝喝,手里拿着,嘴里还塞着,百川感觉自己好忙,比在纳川研究典籍还忙。
“川儿,要不要吃串儿?”
“要的要的!”
“还有桂花糕,要不要尝尝跟纳川伙房的有啥区别?”
“哦,那我也要。”
“哟,那家的小笼包刚出锅。”
“哪家哪家,哇,热气儿闻着都香。”
最后李弘煜实在看不下去了,招呼着干脆一起进去慢慢吃,眼看着这两人四手俩嘴已然十分不够用了。
金宝宝甩的银子多,上菜的速度也快,百川刚坐下抽出筷子,几笼包子已经摆在他们面前。
百川忙不迭地夹起一个就往嘴里送,李弘煜刚想出言制止,就听百川啊地一声,伸手冲正要咬包子的白翎喊了句:
“不能吃啊,这包子……”
“有毒?”白翎立马扔了手里的包子,右手按住腰上的剑,“妈的,我就知道那帮牛鼻子会跟过来搞事情!”
百川艰难地含泪摇头:“这包子,太烫……”
经白翎刚才一吼,周围不少人都用惊异的眼光看向这边,金宝宝真后悔放百川下马车,她就没这么丢人过:
“我们前脚刚下船,后脚偶然进的这家店,这都能猜到,武当的人平时苦练的都是算命么。”
金宝宝咬牙切齿地分析给他听。
“而且我也没法刚咬一口就知道有没有毒啊,再神的毒也得吃下去,过半盏茶时间才能知道的,对吧。”
百川说到最后还转头跟上官寒确认了一句,她这一口被烫得不轻,连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
白翎讪讪地坐了回去,挠了挠头:“小川儿你这也吃得太急了。”
呵,他还好意思说别人。金宝宝左手按在右手上,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就一巴掌呼过去了。
“这江南小笼包跟纳川伙房的普通包子不一样,这里面灌足了油汁儿,又才出锅,自然是极烫的,你看,下唇都烫红了。”
李弘煜凑近百川,仔细端详。
“严重么?我来瞧瞧。”
白翎也想凑过去看,被金宝宝一把拦住:“你,去对面药铺买烫伤的膏药来。”
“哦。”
白翎乖乖地点头,然后风一般地飞出去,接着又风一般地飞了回来。
李弘煜接过白翎买来的药,正欲打开,百川讪讪地接过:“我自己来吧。”
上好药,白翎有些心疼地问百川:“还疼么?”
百川摇摇头,疼倒是不疼了,她忍不住抿了抿唇,就是有点苦。
李弘煜将自己面前的包子夹起一个,吹了一会儿,又往小碟中倒了些醋,一齐放在百川面前:
“蘸着吃就没那么烫了。”
“哦。”
百川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小口小口咬,以免碰到唇上的伤处,吃下第一口,百川惊喜地发现:
“这个馅儿,居然是甜的。”
金宝宝默默看着吃得一脸幸福的百川,心想,没见过世面也是好事,至少碰见点儿蒜皮小事也能开心成这样:
“少吃点,回府有的是比这个还好吃的东西,小心待会儿吃不下了。”
“唔唔。”百川一边吃一边直点头。
人生最幸福的事莫过于第一次吃到无比美味的食物,而人生最悲哀的事莫过于等吃饱了才发现,接下来的东西比刚才那个还要好吃上万倍。
这句话,无比应景地概括了百川今天一天跌宕起伏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