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是各宗师尊亲自遴选的最终面审,参加面审的有近六十人,最后真正能留下的不足半数。
“每轮选考都刷一半人,我紧张得尿都快憋不住了。”
“都走到最后一步了,心态放平吧。”
“是啊,就算没过,也能见一眼虚谷师尊他老人家,回头找他要个签名也好啊。”
“英雄所见略同,不知阁下高姓大名?可否交个朋友?”
能走到这一步的都属于在医术方面有些才能的,故而有些心态好的考生在侯考时干脆交起了朋友,一来缓解紧张的心情,二来刚好拓展人脉。
百川在候考间听着考生的对话,感觉自己倒不像是个旁观的师者,却也像是来送考的家属一般,心里莫名紧张。
面审全程由师尊主考,其余师者监督,考生按顺序进入考场后从师尊事先准备的考题中随机抽取面审题目,思考准备片刻后作答,作答时间差不多一盏茶,沙漏流尽时考生终止对答,然后在师者的监督下进入耳房内待定,直到全部面审结束。
因为出了上官寒的事,黄继退出了最终面审的监考师者组,为了避嫌,百川也被师尊吩咐不用参加面审了。
百川窝在自己房内正奋笔疾书,她现在最头疼的是一遍《黄帝内经》,师尊说抄不完不许继续进行麻沸散的试验。
其实参不参加面审她都无所谓,面审本为就是为了让师者们物色今年想要的弟子,左右考子基本不会有人报考她门下,只除了上官寒。
那万一上官寒最后也没报她名下呢?她笔下一顿,立刻又安慰自己说应该不会的吧,现在上官寒与她多少还是有点交情的。
但是,昨日上官寒也说了,他从她这儿压根学不到什么东西,反而是她跟他学到不少,没准他早就受够她这个名不符实的师者了?
而且万一最终面审时他表现出色,被师尊收入门下,且不就成了他师弟了?又或者,现场有其他师者也看上他了。
她越想越心虚,连罚抄都没心思了,整日人心惶惶。
傍晚时分,纳川阁顶楼钟声敲响,面审终于结束了,所有考生都挤在医宗堂外等候里面的师者们统出最后等级与录取人名单。
百川身材娇小,一钻进人群便没了顶,再用力跳连医宗堂的牌扁都看不见。她瞅准了一个眼熟的医宗弟子,抓住就问:“上官寒呢?”
“上官寒?没瞧见啊,刚一敲钟他就走了,”那弟子往人群处张望了番,“好像也没在外面等结果。”
她重新挤出人群,在周围又找了一圈,就是没见着上官寒。她眼看结果还有好一会儿才会出来,便想着先去吃完晚膳,再回头来看榜有没有张贴出来。
她刚走进伙房,便瞧见上官寒独自一人坐在靠窗的桌前,正慢条斯理地吃着饭。百川脚步顿时有些踟躇,她原地转了一圈,心里思索着待会要怎么开口,此时,她这个师者比他这个考生还要紧张百倍。
“你怎么在这儿啊?”她在上官寒面前坐下。
“我饿了。”上官寒头都没抬。
她吃了几口菜,见他一语不发,本想找点话,但又想到对方“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便又收回了话头。半晌后,她心里像猫瓜挠得一般,难耐得很,于是抬头弱弱问了句:“我可以说话不?我感觉自己快憋死了。”
“你问吧。”上官寒点头。
“我其实是问你怎么没在医宗堂门外等结果出来?”
“我知道结果。”他继续吃饭。
“你知道结果?你怎么知道的?”她诧异。
“今天的题还不如昨晚那张纸上的难,我答得无可挑剔。”他夹了一块青菜放入碗里。
她点头,他这是间接承认昨日的题压根不是师尊的面审题。随后,她复又将脸埋进饭碗里,紧张得不敢再抬头直面他,只敢缓缓地抬眼觑探。
“那,那个,你现在有心仪的师者么?”她想问他是不是心里确定想选她,有没有换成别人。
“百川师者想让我换选别的师者吗?”上官寒抬眼看她。
百川猛然抬脸,他的意思,是她想的那个意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