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喝这么急。”
白翎不满地看着上官寒的动作,咂舌道:“不就一杯么,就能喝醉了?上次小川儿明明喝了一坛,这种货色的酒,让我喝上五六坛一点反应都不会有。”
“还好意思说呢,那天喝了三四坛酒你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她嘲讽。
“谁说的,我当时可清醒得很。”
“哈!”她干笑,“那天也不知道谁当着人面耍流氓……”
她还没说完,白翎忙往她这儿丢了粒花生米,一边急急解释:“我那时以为你睡得不省人事,我才……”
她将怀里的花生米丢进嘴里,继续挖苦:“什么酒品,还真没见过这样的。”
“喝多的人酒品能有几个好的?”白翎红着张脸抵死维护尊严。
“你看我,喝完了还能安安稳稳自己摸回房间,一丝不苟梳洗干净了再自己爬回床,一觉睡到天亮。”
她得意洋洋地说着,一旁上官寒也不言语,只端起茶杯,掩去上挑的嘴角,却恰巧落入李弘煜眼中,一时间目光微沉,不动声色地第一次认真观察起这个戴着面具的男人。
后者觉察到视线,他抬脸,面具后墨如潭渊的双眸平静地对上李弘煜,李弘煜微微一笑,端起酒杯敬向对方,上官寒亦是以茶代酒,回敬一杯。
后来好在是顾老爷返回席间,这桌气氛才活跃起来,但百川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有几道视线在她周围打转,一时间却又没能细辨。
翌日清晨,百川以为自己起得够早了,经过纳川阁门口的操练场时,被已经结束晨练浑身汗湿的白翎叫住。
“你起得够早啊。”她有些惊讶,这白翎,平时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没想到还挺刻苦。
“小川儿,待会儿咱们一块儿出谷玩去吧。”白翎将弟子服上半截扎在腰间,光着膀子一边擦汗,一边嘲她咧嘴傻乐。
“不行,我没空。”
“每次我找你出去玩儿你都各种借口。”白翎感觉特委屈,连身上精壮的肌肉似乎都一并委顿了下去,“那要是李弘煜或者上官寒这俩找你,你会拒绝不?”
“李弘煜才不会成天想着玩儿呢,上官寒更不可能,尤其是上官寒,还有三天就是纳川的入学考选了,从今日开始我要在医宗堂和众师者闭关出题,按照师尊的嘱咐,上官寒也要参加这次的考选,到考选结束为止,我作为出题考官根本不能私下见他。”这几日她忙都忙不过来,还玩儿呢。
末了她又将白翎光着的上半身打量一翻,不满问道:“你一大清早就穿成这样儿?”
白翎先是一愣,本应很是自信的身材被她这般直来直去地问起,他忽地就有些不自在起来:“这不早上没人么,天又热……”
她皱了皱眉:“过几日考生就要入谷,到时候谷里人多嘴杂,虽说平日里你们剑宗同门互相熟悉无所谓了,但难保有重礼教的考生看不惯,可别传出什么对纳川不利的流言来,毕竟,咱们男女兼招。”
她一脸严肃,说完便快步朝医宗堂走去,留下白翎伫在原地,光溜溜的背脊上湿汗被风吹凉,他打个冷战,两只胳膊捂着胸口,忽然觉得无比尴尬。
未来的三天里,百川每日早早来到医宗堂,忙着安排考选日程,斟酌试题,拟定评级标准,并尽量避开上官寒。
以上官寒的水平,当师者都足够了,入学考选不在话下,考点方面百川一点也不为他担心,只除了不可控制的人为因素,要知道,与上官家素来不合的黄氏,在第二轮面审的师者中占有不少席位,其中包括当初竭力反对上官寒留在纳川的黄继,好吧说实话,她其实很担心。
朝廷科举三年一次,纳川考选虽每年秋季都有,但因入选数额少,其紧张程度并不亚于前者。
考选为期七天,第一日是报名登记,第二日分不同宗开始初筛,持续三天,第四、第五天全书院师者批阅考卷并统计等级,初筛通过者参加第六日的师者面审,当晚给出入选名单,参加第七日的最终考核,即各宗师者面审,最终遴选人数比例大约不到百分之一。
百川吸了口气,也是奇了怪了,她怎么感觉,这次比她自己当年考选还要紧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