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心怡的安危最重要。
王靖宇决定向现在的诡事局副局长——沈钧求助。
回复来得比他预想的快多了。
【?!?!?!?!?!?!?!】
满屏的问号感叹号,几乎要从屏幕里跳出来。
是本人没错了,王靖宇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沈钧的风格,一点没变。
王靖宇盯着沈钧的回复看了几秒,紧绷的肩膀终于微微放松下来。
他把终端放在桌上,重新坐回扶手椅里。
阳光还是那样温暖,洒在他身上,却驱不散心底那团阴云。
同一时间,星际空港,第七区方向登船口。
一个穿着黑灰色连帽衫的人站在大厅的角落,兜帽压得很低,整张脸都隐没在阴影里。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身形清瘦,站姿却笔直得有些僵硬,像一株被固定住的树苗。
一只手垂在身侧,露出的皮肤苍白得不正常,手背上蔓延着暗青色的、蛛网般的血管纹路,仔细看似乎还带着光纹。
小苗。
这个名字是秧秧取的。那时他还只是个实验室里的“失败品”,身体濒临崩溃,连呼吸都像在刀尖上行走。
是秧秧和王靖宇救了他。
他至今记得那双眼睛——温暖得不像话,明明自己也是满身伤痕,却还在对他笑。
“小苗,”她说,“以后你就叫小苗。希望你能像小树苗一样,茁壮成长,顺顺利利。”
后来,王靖宇为了上户口,给他取了大名:王屹林。
但在他心里,他永远只是“小苗”。
那个被秧秧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小苗。
那个被王靖宇一点点改造、一点点修复、最终活下来的小苗。
那个……把秧秧当成妈妈、把王靖宇当成爸爸、把那个从未正式见过面的“小花妹妹”当成家人的人。
他本来在完成院里的任务——观测诡异、暗杀灭口对象全家。
任务完成后,按照计划,他应该前往下一个预定地点,继续下一个任务。
但就在几分钟前,他的加密通讯器震动了。
只有一个人会用这个号码联系他。
教授。
他低头看了一眼通讯器屏幕上的信息,心脏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
不是形容词。
是真的漏跳了一拍。
他改造过的身体对极端情绪会有生理反应——这是秧秧救他时留下的“副作用”,“稳定”了又好像不太“稳定”。
强烈的紧张、愤怒、恐惧,都会让他的心脏出现短暂的停跳。
此刻,就是那种感觉。
心怡。小花。妹妹。
她有危险。
小苗抬起头,兜帽阴影下,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不是笑容。只是一种……本能的反应。
他转身,径直准备登船,避开监控摄像头。
“先生,这是内部人员通道。”工作人员礼貌地拦住他。
小苗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兜帽的阴影下,他的眼睛突然变了——原本漆黑的瞳孔像是被什么力量撕裂、重组,分裂成三个重叠的勾玉形状,缓慢旋转着,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光芒。
工作人员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
“打扰了,”小苗开口,声音礼貌,但意思却是不容抗拒的命令,“请让开,挡道了。”
工作人员机械地点点头:“好的,先生。”
三分钟后,小苗已经踏上了最新一班飞往首都星的星舰。
而那个工作人员,会在几分钟后“醒来”,完全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
最多……会感觉头有点痛。
小苗不在意。
他做这种事从来不留后路。
强行控制、事后删除记忆,手段粗暴到可能会把人变成傻子——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教授也是个注重结果,忽略过程的人。
秧秧“没了”后,教授带着他逃跑。
帮助他改造自己,教他实验技术,引导他控制能力,甚至一切他需要学的东西。
院里其他人认为,他是教授的工具。
一个可以用的、好用的、不会背叛的工具。
但这有什么关系呢?
工具也有自己的感情。
比如,他记得秧秧的笑。
比如,他把教授当成爸爸。
比如,秧秧和教授也把自己当做家人。
比如,他从未见过、却一直在默默守护的“妹妹”,现在有危险。
这就够了。
星舰缓缓升空,穿过大气层,驶入浩瀚的星空。
小苗站在舷窗前,看着窗外越来越远的第七区,兜帽下的脸还是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通讯器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