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三天,王心怡正式搬进靖宇公寓。
说是“搬”,其实她基本没动手。
赵一鸣带着一队家政机器人,花了两天时间,把顶层原本空着的三套高级小户型公寓打通改造,又花了一天时间,把她房间里的家具、衣物、书籍全部copy一份,搬过去摆好。
王心怡放学过来的时候,一切已经收拾妥当。
她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新家”,沉默了整整十秒。
落地窗外是人工湖,夕阳的余晖洒在水面上,几只机器天鹅正在游弋。
房间比她想象的大得多——打通三套之后,光是客厅就有七八十平。
她房间的那套星空天花板被完美复刻,此刻正模拟着傍晚的渐变天色。衣帽间比家里的稍微小点,书桌上摆着她最喜欢的台灯,浴缸真的能按摩,而且还是恒温的。
夸张而贴心的是,阳台上还摆了一张躺椅。
“小姐,您看还满意吗?”赵一鸣的声音从空气中传来,“如果有不满意的地方,我可以立刻调整。”
王心怡深吸一口气。
“赵管家。”她说,“这是我住的地方,还是酒店总统套房?”
赵一鸣沉默了一秒,然后语气如常地回答:“这是您住的地方,小姐。老爷特意交代,一定要让您住得和家里一样舒服。”
王心怡扶额。
她就知道。
“朱珠住哪间?”她问。
“朱珠小姐住在13楼,标准高级单人公寓。”赵一鸣顿了顿,“需要我把她调上来吗?楼下刚刚好,还有一套空置的高级小户型公寓,可以安排给她。”
王心怡想了想,摇头:“不用不用。先看看她个人有没有需要先吧。”
她走进房间,在柔软的地毯上踩了踩,又摸了摸书桌的质感,最后走到阳台上,看着湖面上的天鹅。
说实话,住得舒服,她当然高兴。
但脑子里却突然想起了别的事。
“赵管家,”她忽然开口,“话说,这个公寓楼,空房率挺高的!?”
“是的。”赵一鸣跟过来,“目前入住率不足四成。”
“为什么?”
“主要是租金问题。”赵一鸣解释,“东区是学校,甚至是联邦一区最好的地段,湖景房,又是新装修,租金相对较高。不要说这里,一区的物价消费,大部分普通平民学生都是承担不起的,而有条件的师生又更喜欢住校外,通过私人飞车往返学校。”
王心怡点点头。
她想起朱珠说过的话——东区的公寓,最贵的一个月好几万信用点。
好几万。
她没什么概念,但邱秋说过,一瓶高级营养液提供精英人士一天的能量,也就需要188信用点。
“赵管家。”她问,“联邦的物价,大概是什么水平?”
赵一鸣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问题,顿了一秒马上回答:“小姐想了解哪方面?”
“就……普通人的生活。”王心怡说,“比如一个普通家庭,一个月的生活费大概多少?”
“这要看具体区域和家庭情况。”赵一鸣调出数据,“以首都一区为例,普通三口之家,月均支出约八千到一万二信用点。其中房租约占三到四千,食品约两千到三千,教育、医疗、交通等其他支出约三千到五千。”
王心怡在心里默默换算。
一个月好几万的公寓租金——
那等于普通家庭半年的生活费。
“咱们的公寓,最便宜的是多少?”她问。
“最便宜的标准单人间,月租金八千星币。”赵一鸣说,“湖景房两万五千起步,高层套房五万以上。”
王心怡沉默了。
八千星币。
普通家庭一个月总收入可能都没这么多。
她忽然想起朱珠说过的话——那个考第一的奥利奥,出生都是垃圾星的。
那这样的人,有可能住得起八千信用点一个月的公寓?或者说,没有家庭的支持托举,在生活成本极高的一区应该…生存地很辛苦吧。
她想起自己在蓝星的时候,也曾经为了省几百块钱的住宿费,减轻父母当时紧张的财政压力,住在离学校很远的家里。
每天骑自行车四十分钟上下学,夏天晒成黑人,冬天冻成冰棍。
那种日子,她知道有多苦。
“赵管家,”心怡想知道自己可以不可以为此做一些小改变,“咱们家每年做慈善,大概捐多少钱?”
赵一鸣调出数据:“去年王家的慈善总支出约为三百二十亿星币,主要用于教育、医疗、灾后重建等领域。”
三百二十亿。
王心怡对这个数字更加没有概念——太大了,大得超出她的想象。
但她至少能算明白一件事:一高每年的奖学金总额大概是三千万,而王家的慈善捐款总额,是一百个三千万。此外,家里还有特别专项教育基金,每年用于资助贫困学生
王心怡想了想,又问:“那咱们公寓的空房,有没有考虑过便宜租给那些优秀的学生?”
赵一鸣卡顿了一下。
“小姐的意思是?”
“就是——”王心怡组织了一下语言,“咱们现在空着那么多房子,放着也是放着。为什么不以低价租给那些学习成绩好、但家里条件一般的同学?比如一个月收点象征性的信用点,够维持运营就行。甚至可以考虑对特别优秀的人才直接免费奖励。”
赵一鸣又沉默了几秒。
“小姐,这个提议……很有想法。”他说,“但从商业角度,公寓的定价需要平衡多方面因素。如果低价出租,可能会影响现有租户的权益,也可能会被质疑‘不公平竞争’。”
王心怡皱眉:“可咱们是慈善啊。又不是为了赚钱。”
“慈善有专门的渠道。”赵一鸣耐心解释,“比如教育基金,就是通过学校发放奖学金,由学校审核学生资质,公平公开。如果咱们自己低价出租,谁来审核租户资质?标准是什么?会不会有人说闲话?”
王心怡沉默了。
她知道赵一鸣说的有道理。
但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赵管家,”她问,“学校的奖学金,能覆盖住宿费吗?”
赵一鸣查了一下:“一高最高等级的奖学金,每年五万星币。如果住校,普通宿舍每季度约五千,是够的。但如果住东区公寓,最低也要八千一个月——那就需要自己补差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