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响了，龚凌谦站在二班的门口观察着孟佳清。

最近孟佳清常常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发呆，看上去像是一朵被人吸干了生命力即将枯萎的花。

“佳清，佳清！”

龚凌谦喊了好几声孟佳清才回过神，“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孟佳清看见龚凌谦，扯出一个笑容：“在想题呢。”

孟佳清的笑像是一层模糊面具，眼神时而无神，让龚凌谦内心感到着急。

他的妹妹不该是这样的。

龚凌谦垂下眼眸，瞥到了桌上的作业本，全是红勾，有些是小学知识，没什么难度。

学校有小卖部，龚凌谦把买来的雪糕递给孟佳清，回到教室拿起手机搜索。

“妹妹经常发呆，眼神空洞，经常假笑，请问是什么原因。”

网络上给出的意见褒贬不一，龚凌谦看得眼花缭乱。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龚凌谦拿着手机，第一次给龚凯发小作文。

龚席凯在竹珍县，他的事业已经不满足在小小的县城里，已经开始往市里发展，在县里和市里来回跑。

龚凯正检查着新的一批电子器械，之前的点读机已经过时了，龚凯开始大力发展平板和笔记本电脑。

“叮咚！”

龚凯点开手机，是他那不爱说话的儿子。

龚凯第一次见儿子给他发这么大一串，但他时间有限，一目三行，只能看个大概。

“我艹。”

看到心里有病疑似抑郁症这几个字，龚凯心提到嗓子眼，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曾经他一度认为抑郁症是孩子心里承受力差，是个人问题，但今年暑假一款自残游戏漫步在中学生的手机里，不少学生都跳楼轻生。

有次龚凯急着赶路，刚好有个小孩死在他面前，把龚凯吓得当场晕了过去，后面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小孩跳楼的画面，龚凯也成了家里第一个看心理医生的人。

薛音华因此特意叮嘱过他，不要把龚凌谦逼得太紧，不然龚席会从乡下赶上来请他吃竹棍炒肉。

血腥的场面又浮现在脑海中，龚凯的手颤颤巍巍地拨通电话。

“喂？”

“李校长，我是龚凌谦的爸爸龚凯，学校是不是还没心理咨询室，我想.......”

龚凯花大价钱在市里请了个青少年心理医生，学校在医务室隔壁空出一个教室，贴上“心理咨询室”的门牌，两天就弄好了。

二班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拍了拍桌子：“安静！等会大课间我们就不去操场，在门口排好队，班长点完名就带着队伍去明德楼的心理咨询室。”

按理说这应该是压力最大的高三和初三的优先，但资助人特意声明让初一的优先，高三初三只能往后排，早自习安排初一一班去了，现在轮到二班。

下课铃响起，孟佳清混在班级的队伍里，心不在焉地跟着大部队。

龚凌谦在医务室门口，一班已经全部检查完回去做操晨跑了，但他是班长，医务室是他爸资助的，只要不耽误学习老师不会管。

二班队伍零零散散，龚凌谦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的孟佳清。

他手里拿着二班名单表，孟佳清的名字被他安排在了第一个。

“给你。”

两个班长交接，龚凌谦把名单给了二班班长许晴。

“谢谢。”许晴接过名单，大声喊：“孟佳清！孟佳清在吗？”

孟佳清举起手：“在。”

许晴：“你第一个，先进去吧。”

“好。”

龚凌谦推开门，带着孟佳清往里走。

心理咨询室是原木色的地板，地上铺着一层毛绒绒的地毯，浅绿色的布沙发，暖色的灯光，让人觉得舒适放松。

金梧坐在旋转椅上，上半身穿着一件白色的修身衣服，下半身是浅咖色的宽松裤。

“来啦～”

金梧眼睛半弯着，余光瞟到龚凌谦，开玩笑地问：“你怎么来了？咋滴，怕我把你同学吃了？”

孟佳清看了看面前的温柔姐姐，又看了看龚凌谦，感觉两个人很熟的样子。

龚凌谦揉了揉鼻子：“我进来坐坐。”

“哦哟～我这可是一对一，一对二那是另外的价钱，出去出去。”

龚凌谦不死心，追问道：“我就在这儿坐着也不行吗？”

金梧伸出食指摇了摇：“不可以哦，有个小美女就够分散我注意力了，再来一个，姐姐我的两只眼睛要不听使唤各自跑了。”

“噗。”孟佳清抿着嘴不小心笑出了声。

龚凌谦看了看孟佳清，给金梧使了个眼色。

金梧闭上眼睛装瞎，“哎哟喂，困得我睁不开眼，眼睛花。”

龚凌谦瘪瘪嘴，迈着小步伐，只能不情不愿地出了心理咨询室。

室内只剩下两人，龚凌谦眼巴巴的在外面等着。

二班的同学松松散散的站着，有些同学直接找了个干净的地坐着。

“怎么这么久？”

“不知道啊。”

“我的物理还没弄清楚呢，早知道把书带下来。”

因为学校的人多，金梧都是简单问问或者给张问答卷，根据每个人的状态和回答再做出相应的对策，每个人的时间都把控在三到十分钟之内。

龚凌谦每过几分钟就看一眼时间，表情有些难看。

都二十分钟了，怎么还没出来。

咔嚓一声，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