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又说了些话,等到裴壑下朝,夫妻两人便把时间让给他们。
裴壑肉眼可见地要比之前精神,储位之争时,每日殚精竭虑,眼下泛着一圈青黑。现在丰神俊朗,两颊的颧骨没那么凸显,倒是一副温润如玉的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他走进来,脱下大氅,坐在明如光的床边,“抱歉啊,我得到消息的时候还在御书房,没能马上过来。”
她摇摇头,方才等他的时候,她体力不支,又小睡了一会儿。
她抿嘴一笑,“怎么还变生分了?说话这么客气。”
两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突然都开始不好意思起来了。
明如光移开视线,转而道:“不知道王微月怎么样了?”
裴壑低头给她剥橘子,掰下一片喂给她:“她很好,有了新身份,你听了一定会替她高兴。她既不是王家的女儿,也不是长公主义女了,现在是内廷女官,过两天你精神好些了,她就来看你。”
明如光眼睛一亮,这对王微月来说真是最好的去处了!
“那……王家呢?”
裴壑的手一顿,淡淡道:“王柏死了,王贤辞官丁忧,带着王炎回老家去了。”
王柏还是死了吗,想到王贤当时的撕心裂肺,她略带不忍地咽下嘴里的橘子。
裴壑见她这副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捏捏她没肉的脸,唤回神识:“这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很好的结局了。”
她点点头,不再去想。
说到结局,他们两个的结局又该如何呢?
窗外寒风敲窗,白雪漫天,正提醒着她这里不是熟悉的故乡,而是他乡。
裴壑望着她,眼神真挚,似乎有千言万语,却又只是平缓地道了一句:“你能醒来,真好。”
他垂下眼睛,手指交叠,鼓起勇气道:“如果可以,你能不能,不要回扬州?”
明如光假装迷茫道:“不回扬州,我还能去哪里呢?”
裴壑知道她在逗他,想回避却咬了咬牙,这一次,他没有嘴硬,也没有故意岔开,而是直面她,也直面着自己:“当然是京城,你做我的太子妃。”他顿了顿,似乎还是忍不住羞赧,眼睛偏了一寸,不敢看她的表情,“你说过的,要和我一起住进新府邸。”
出乎意料的直球,她先是一惊,然后大大方方笑了。
她握住他的手,两人的额头贴在一起,呼吸交缠。
“那就这么说定了。”
温室之中暖意融融,将刺骨的风雪隔离,两人依偎在侧,再难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