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队飞驰在一望无际的苍茫戈壁上,荒芜的沙漠,烈日当空,无尽的沙丘在视线尽头绵延。没有生命的痕迹,只有呼啸的风声打破了沉寂。气候非常干燥,车子与车子离的很远,用以躲避上一辆车扬起的漫天黄尘。
我坐在车里,靠着车窗,开上闭目养神起来,我一上车就得睡觉,不然就会晕车,虽然睡也睡不着睡也晕就是了,什么都别干,放空自己,至少会舒服一点。
不过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我悄悄透过车窗看了坐在旁边的人一眼,我还没有想好怎么解释之前进青铜门的事情,所以只能装睡觉,因为我不想解释,但是有一点很奇怪,一路上就算人不少我们在帐篷里见面坐的也是很近的,吴邪既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我的存在,这里的其他人也是。
那我现在是算什么?也不对啊,陈皮阿四那次就没有那么明显———,我恍然大悟的在心里啊了一声,会不会是因为人少所以不明显?
有可能,毕竟几个人和几十个人的效果是不一样的,大概吧,算了纠结于这些没有意义,还是面对晕车吧,话说长白山的路比这里好走吗,怎么这次我感觉那么想吐。
这一路上安静的紧,除了吴邪和高加索人时不时聊几句就没有其他声音了,我的额头在车窗上一磕一磕的,这种痛有缓解太阳穴的感觉真是让人怀念,我小时候过年会老家在高速公路上就是这样的,不过我发现晕车是可以练出来的,我高中整整三年每天挤半小时以上的坐公交车来回站票,那段时间就不怎么晕车了,硬生生扛住了,结果毕业半年之后就有晕的要死了,真是一次性的技能。
我一路上闭眼又睁闭了又睁,偶尔看见窗外一望无际天地尽头的戈壁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就想在手机上看到的景象一样,感觉隔着屏幕,离得很远,无法相信此番景象如今真的呈现在了面前。
陆续行驶了不知道多少个小时了,一开眼四周的景色还是没有变化,看的我脑子越来越浑,甚至感觉曲着的四肢乃至全身的毛口都狰狞起来,想要马上伸展或者是马上离开这里大字型平躺。
我只能不断弯曲鞋里的脚趾让麻痹的脚回神,尽力去克制这种烦躁的情绪。
好在我们车上还有高架索人和吴邪时不时的插话,可以转一下注意力不至于太烦躁。不过老是高加索高加索的,这货到底叫什么啊,这里的人似乎都不在意姓名,最多也只有姓氏,胖子就叫胖子潘子就叫潘子,他们真正的名字为什么没有人问呢,还是说名字在这里本身就不重要,这样的建立起来的感情可靠吗。
我换了一下姿势,这一路上太颠簸,我的头已经猛磕车窗好几次了,我垂下眼转着脖子,没有东西靠我怎么睡,想了一下我先后用了好几种睡姿。
比如说两只手抓住上面的栏杆吊顶一样头撑在上面睡,又或者是手靠在车窗上枕的睡结果手臂膈的好痛,然后还有一些七七八八的,最后才勉强找到了比较舒服的姿势,就是直接屁股往后坐,腿缩着,头靠在车门没有窗户的边边,这才渐渐酝酿出了睡意。
等我醒来的时候小臂和小腿都已经麻了,后背更是一种喉咙往前凸起想要逼我呕吐的感觉。
吴邪和前面的高加索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不少,我听到了吴邪聊到了这次计划的事,高加索人就道“塔木陀这个概念来源于定主卓玛,在当地人的说法里那个地方叫塔耳木斯多,雨中的鬼城的意思。”
塔木陀是简化的汉语翻译吗,我深吸一口坐了起来,吴邪看我起来了还有点意外,见我还是一副脑袋空空不准备说话的样子过了一会就继续和高加索人交谈了。
吴邪问高加索人道“既然那么神秘,那这个塔木陀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汪藏海的最后一站,西王母老家。”高加索人思索了一下道。
“是西王母国吗?”吴邪听了就很吃惊“那不是神话里的东西吗?”
“西王母国是真的存在的,而且还是个历史非常悠久的古国,黄帝时期就有传说了。”前边的高加索人回答道,现在快到目的地了,他整个人也就放松了下来。
我刚醒来觉得有点口渴,找了一下没有看到水之类的东西,就开口问道“有水吗?”
吴邪正撑在副驾后背上和高加索人聊的正起劲,说着就分神的点头,手指了一下车坐下面道“那坐底下有几瓶矿泉水。”
我点头,弯腰看到了下面摆着的一箱水,随便抽出了一瓶,发现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牌子,花丽碧波(客家话,贬义的很华丽的东西)的包装,我翻了一下才看到上面包装上的“汇源”两个字,应该是名字,我打开盖子喝了一口心说还会员呢,什么水整这个名字,难怪市面上从来没有见过。
想听到要去个传说中的西王母battle,吴邪苦笑道“西王母?我记得那玩意可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啊。汪藏海最后出使那里干嘛?这说得通吗?”
我抹了把嘴不在乎道“谁知道呢,可能是年纪大了想长生不老吧。”
吴邪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我会突然开始搭话,随后就也跟着笑了起来附和道说不定也是哈。高加索人也打趣道“Wonderful!”
话匣子打开后我们的关系也拉近了不少,有点意外吴邪既然什么都不想问,很正常,太正常了,这不对吧,看到我进青铜门以他的性格不应该是非常想知道后面是什么吗,为什么表现的这么正常?
说到这里吴邪就突发奇想开始点算了从阿宁那里拿来的装备,找到了他们公司为这次的行动装备了特制的衣服。
我盯着他摸索着衣服,不断的撇嘴,最后坐起来看了我一下,还是没有说话,我皱眉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他在搞什么。
他看我我就也看他,看他表情越来越苦恼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我………,渍,我的衣服不适合在戈壁里行走,我要换一下。”良久吴邪才道。
我大张嘴想不的太多的恍然大悟,连连点头立马就挪了下屁股翻身背过去,结果抬眼又看到了透明的车窗,只好捂着眼睛把头低下去,感觉尴尬的要死。
好在吴邪很快就穿好了,我翻过来就看见他手上拿着自己的衣服,嘶,这种体验还挺稀奇的,有点刺激哈,吴邪伸手揣了一下衣服的领子,接着就翻开皮带,问高加索人这衣服皮带上02200059的号码是什么意思。
高加索人就说这是他们公司的条形码,他们老板很迷这个数字,据说也是一个战国帛书上翻译出来的,他们的衣服上都有。
“为什么很迷?这串数字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我就问高加索人道。
高加索人表情有些为难,说具体为什么他也不知道,我转头看去,突然意识到自己又说了一句没有情商的话,他刚刚没有展开说就已经是想待过这个问题了,我还一直问只会造成双方的尴尬。
我只能装作若有所思的点头马上闭嘴不在谈论这个话题,也许我一直没有什么朋友自己也是有原因的,如果我一直是话题终结者一句话就把话题给堵死了,那没有人会想和我聊天的。
之前我妈说的时候我一直觉得不是自己的错,直到我在当客户的时候(做了快一个月没有工资我就跑了。)跟我比较好的同事说了同样的话,“你一句话把话题堵死了。”我开始意识到这似乎真的是我自己的问题,可是不是的啊,我是因为那个男培训员无缘无故针对我才如此刻薄的,我平时,不是这个样子的吧?
这件事我没有对其他人说,其实我私底下已经开始想要改变自己了,但是嘴仍然还是比脑子快,后面想找补却又越来越乱,越描越黑,还不如什么都不要说的好。
我沉默着看向了窗外,之后的两天里,我们向着戈壁继续前进,这两天时间都比较平静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想到我们一出发还可以在车上睡觉我就觉得司机实在是太屌了,除了下车扎营的时间他们几乎一上车就在开车,而且一开就是十几个小时,路还不好走,我开始理解为什么要请这么多藏族司机了,但是我还是不理解,去新疆为什么向导和熟悉路段的司机都是藏族人啊。
等一下,是不是我刻板印象发作了,藏族人其实不一定生活在西藏吧?藏族人也可以生活到新疆的嘛,搞不好他们都是一直活跃在新疆的藏族人也可以啊。
扎营的守候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阿木,本来我下车想找她的,但是看她和其他人玩的比较好我就觉得没有必要搭话了,就走到角落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看着荒无人烟的戈壁我也没有舒服一点,但是不冷静下来缓一缓我就会很想吐,这不行,呕吐胃收缩的时候太难受了,而且很丢脸,所以我每次只能一个人面对着戈壁滩独自神伤,直到睡觉,其实我什么都没有想。
因为本身队伍里不只一个女生所以我们当然是按男女生分帐篷的,所以我和阿木晚上就睡一个帐篷,至于阿宁,她是领导,所以睡单间。
不过我和阿木也没怎么说话,我头从晚上开始就很痛,什么都不想做了,难受只想睡觉,这是我应对头痛的唯一方法。
而且也就两天一夜而已,这两天的时间我们就进入了柴达木盆地的腹地所以也没什么好谈的,大家都累得要死。
一路上和吴邪高加索人其实相处的还可以,我就有试探性的问过他关于长白山的事情。
他却总是一脸不知所云的说这没什么好说的的吧,人面鸟那档子事还是忘了干净的好。
接连几次这样问也怀疑起来,总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我还是不死心,想了想趁这休息的时候单独找到了他,思考想去就打算丢个大的,下点猛药。
我就直接开口问道“你难道不好奇青铜门后面是什么吗。”说完就死死的盯着他,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可是情况完全出乎意料。
他弯下腰翻背包的动作僵住了,突然他猛的抬头表情是我从来没有见到过——绝望?不是,激动,也不是,是非常,惊愕!
我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快步朝我走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臂,震惊的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我很少接触这样的情况,虽然手臂被抓的很痛但是我还是没有动,我想仔细看看他到底是什么心情,我在听,想从字里行间里知道他情绪波动变化那么大的原因是什么。
但是他率先松开了我的手臂,手捂着脸转过身去不断的往下压着脊背,我觉得他的状态不对劲就后退几步跑走了,回头就看见他很惊恐的看着我,嘴里喃喃说陈皮阿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