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行李和他们一起走出去了,新鲜的空气混杂着冷风朝我袭来,居然十分的清爽。
路上听老头说山海关是天下第一关,我们要转的下一班车还有两个小时才到,我有些疑惑,到底是要去哪里才要转那么多次车呢?我不知道,也没有多想,我甚至没有怀疑过自己为什么要跟着这些人走,一切都一气呵成。
我望了一圈,这些人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和他们待在一起我有些紧张,看情况想必他们要干的事情也不是什么遵纪守法的事情。
一群人拖着行李在门口吹风,各个站的七扭八歪的,老头裹着自己,刀疤提着东西在发呆,胖子蹲着不知道在干什么,另外两个年轻的也是岔开腿站着,我靠在行李上有气无力。
那胖子搞完站起来就问我们要不要去逛逛,被年轻的那个怼了一下说:“都凌晨了,又没月亮又没星星看个鸟啊。”
我发呆的姿势一顿,抬头看了看天空,这里现在应该也是冬天,天上乌漆麻黑的确实没有月亮。
于是我们几个人跟着同样转车的一大批天南地北的人走向到车站候车室。
于是我们几个人跟着同样转车的一大批天南地北的人走向到车站候车室。
车站里面气味难闻,各种各样过夜的人都有,有个还卷铺盖睡在地上,我跟着其他人小心翼翼的顺着人流进去,生怕踩到别人。
人很多,走的极乱,就一会儿的工夫我们几个就全都给冲开了,我被人流挤着上前,连续被铁栏杆肘击了小臂好多次,感觉真是倒霉到家了,这里混着各种气味的人像罐头里的沙丁鱼一样,连翻身都非常困难。
我回头在人群里寻找阿公的身影,好不容易找到他之后我却发现了他有点不对劲,他没有再向前推进了,正逆着人流躲在了柱子的后面,神态自若,很显然,他并不打算更上其他人的动作。
前面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又咪起眼睛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阿公的方向,又回头望了望,除了那个胖子人都被人流冲远了,我就也没有招呼他们,朝着最近的胖子示意了一下,他见了虽然不明所以但是也很给面子的朝这边走了,我见他过来就道“先别走了,你看。”我仰起下巴示意那老头的方向。
之后没有管他我就开始从中间的位置边前进边挤向角落的位置,蹲在了一个铁垃圾桶的旁边,等待人群的过度。
待人流量少一些后我便继续观察对面的老头,见他准备走了我咬呀连忙小跑跟在了他的身后,我现在是一个完全的黑户,而且这里也没有什么亲友,兜里是真的一毛钱都没有,这个老头肯定不是什么好人,但是现在我除了跟着他,似乎也没有其他计划了,走一步算一步吧,总比待在车站无厘头的强。
见老头一个拐角从铁轨那里出去我和胖子都非常疑惑,但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突然头上的日光灯,啪啪啪啪连续碎掉,候车厅越来越暗,破碎的玻璃直掉下来,一下子吵闹声,小孩子的哭声,惊叫声乱成一团,我们穿过昏暗车厅到了铁轨的地方,突然豁然开朗。
我们看见了一个站在老头身边围了好几个人,后面其中有一个光头男人悄悄地给我比了个手势,但是我不认识,他正和其他几个中年人像护法一样把这个阿公围在了中间。
我和随后赶来的胖子面面相觑,都没有冒然过去,谁也不知道这个阴鸷的老头想干什么。
等了一会我见老头离我比较远就问胖子道“其他人呢?”胖子摇头表示不知道,皱着眉头,伸着大脖子一直在入口处望来望去的,突然他像是看到了什么脸上大喜忙跳起来招手,我没有事干就也跟着转头朝出口看过去。
但是黑漆漆的我什么也没有看到,直到有两个人影越来越近,我眯起眼这才发现原来是之前那两个人追上来了,见他们气喘吁吁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就站在边上没有打扰。
我们几个围成圈,其实我应该去走到老头那一边也许才更明智的,但奈何老头凶神恶煞的还带一大堆保镖搞得我怕的走不过去,不过现在人多力量大,这么多人老头想搞什么花招应该也不用怕了,想着就想转过去看老头在后面呆了半天在干什么,结果被突然从角落里冒出来一男的吓了一跳。
他手上沾满墙灰,想起刚刚的灯突然连爆,总觉得这货很可以,用弹弓打的吗。之前没有看见脸,现在总体看下来竟然有点眼熟,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又不说不出来,因为这个人我是一定没有见过的,到底是哪里觉得突兀啊,嘶,总感觉怪怪的。
不只是这个人,整个地方,甚至我现在经历的事情都给我一种说不上来的怪,竟然还有点,类似的感觉?但是我不可能啊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些人也没有去过类似的地方啊。
我还在满脑跑火车的时候就听见旁边的胖子压低声音问刀疤男:“你那夹喇嘛的筷子给雷子折了,现在怎么办?”
什么意思,我这么一个字都没有听懂,这个胖子说话一股东北大碴子味,难道是什么方言吗?
刀疤骂了一声:“那个龟儿子,这么容易就把我-----,现在人真他妈靠不住,要有机会,我敲死他去…………!”
这个人说得太快了后面的话我竟然一个都没有听清楚,只觉得这个人喜怒无常声音很大人很暴躁。
胖子道:“你现在起什么劲,你得说怎么办啊?”
刀疤挠着头,他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又来年轻仔,年轻仔刚皱起眉头打算说话另外一个年轻的那个就拍他们的肩膀说“跟着老头。”
我们顺着他的目光就看见了被保镖簇拥的老头正淡淡的看着我们几个发癫,也不知道他站哪里看到我们一群人围在这里叽叽喳喳那么久到底是想干什么,摆谱吗?
没有多思考说话的那个就是朝阿公走去了,我没有什么想法就也和其他人一样跟在后面朝阿公那边靠近。
老头子看到人都走过来了,伸出手给他旁边几个人打了个手势,他们就一下子散开在了人群里,接着他自己也一转头往人群中走去,看其他人都走了我才意识到这是要跑回去的意思,不由的捧腹,我他妈还以为阿公千辛万苦的跑到火车口来是有什么奇门遁甲要用,结果还是要从安检口出去的嘛,那刚刚一直在那里故弄玄虚什么?
我暗叫无语跑在后面,尽管我跑的很无奈卖力了但还是落下了其他人一大截,不过最终在人群的掩护下,我还是摸黑逃出了山海关火车站,还没来得及喘气就跟着其他人摸黑来到一处公园里,才停了下来。
尽管我不知道他们在躲什么,但是问题应该比较严重因为每个人脸色都不是很好,等一下脸色——,为什么我没有喘气?不应该啊,我体能那么差八百米出来没有及格过的人,我没有喘气?我怎么会没有喘气?
我忐忑不安的把食指伸到了鼻尖,冷冷的,我、我、我没有在呼吸?!我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同时仿佛是身体察觉到我发现了异常,突然间我感觉自己的肺很明显的扩张了一下,再次把手指伸到鼻子底下的时候我的呼吸又回来了,我还被冷冻的打了一个喷嚏。
其他人蹲在草从里休息,我则站在旁边不可置信的摸着胸口,虽然这个应该算是胸部。
阿公看了看我们,可能是觉得我们几个豆太没出息了,突然发难,用沙哑的喉咙道:“就凭你们这几个货色,还想去挖东夏皇帝的九龙抬尸棺,吴三省老糊涂了吗? ”
?吴三省——?有点熟悉,不过又有种非常诡异的感觉,我心里隐隐约约是知道的,但是这里却丝毫不觉得奇怪。
大家喘气的声音一顿,显然所有人心情都很不是很爽,被这么骂了这么一句,一下子就更郁闷了,猛的就吵了起来,每一个的气势都大的吓人,我像幽灵一样站在一边没有任何情绪,也没有人搭理我。
胖子呸了一口,破口大骂道:“老爷子你这话说错了,这他娘不关我们的事情,是那个什么三爷他眼光有问题啊,妈的这事情能怪我们吗?老子我混了这么久了,第一次给雷子撵的满街跑,真他妈的憋气。”
我独自一人站在一边没有搭理其他人的争执,自从听到那个人的名字之后好多东西突然就乍现在脑子里,不仅现在所有人都有清晰的名字,我突然还知道了我们要去长白山的云顶天宫。
我侧眼看去吴邪看胖子说的太过,赶紧把他拦佳,打了个眼神,胖子还算卖他面子,闭上嘴巴点上一只烟狠狠的抽起来。
潘子转头问陈皮阿四道:“陈家阿公,咱们也算打过交道,现在也不是批评我们的时候,你是这里辈分最大的,现在夹唎嘛的筷子给断了,您看这事情怎么遭吧?我们听您的。”
胖子瞪起眼睛,看样子想叫起来:凭什么要听他的?给潘子一把按佳没叫出来,吴邪也忙拉住胖子,拍他后背让他镇定点。
陈皮阿四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潘子,沉默了很久,说道:算你懂点规矩,我就提点你们几句,这火车是不能坐了,我安排了其他的车子,想跟来的等一下跟我上车,不服气的,哪儿来回哪儿去!
不过我事先告诉你们,这次要去的地方,没那么简单,吴三省当初找我,就是要我这个老家伙给你们提点着,那地方,当今世上,除了我,恐怕没第二个人能进去了。”
他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长两短的汽车喇叭声,陈皮阿四说道:“我的车来了,是来是去你们自己考虑,要上山的,就跟着我过来。”说着直起背,迈步就向喇叭响起的地方走去。
我目光呆滞,看了眼其他人就放空的跟着走了,一边走一边还想着吴三省和陈皮阿四会是什么关系,陈皮阿四举报了楚光头这件事他知道吗?
总感觉楚光头被举报反而更有可能是他们两个人共同促进的结果,至少吴三省是知道的或者说默认的。
说起来这两个人似乎从关系网上看就不简单,这是可以称为老丈人和女婿的关系,突然就有点好奇这对曾经的岳父和女婿平时是怎么相处的,想不出来两个人交涉的样子。
我沉默着加速小跑几步的跟上了陈皮阿四的脚步,我是第一个跟上他的,但是我跑的不快也不急,后面很快就有两三个人超过我了,但是我还是慢悠悠的,有气无力的跟在后面。
来接我们的是一辆解放卡车,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实物,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了,但是他们坐的不是很密集,老头坐在了右边最里面的地方,潘子和他坐同一排,但是两个人隔着一点距离。
我小心翼翼上了车斗后,就惯性在左边的地方坐下了,抬眼看了一下,和坐在里面气压很低看起来不好惹的张起灵同样隔了一点距离,感觉他很恐怖,车斗里的所有人都是,全都一股戾气,我眼睛看着盘起来的脚不敢乱看,气氛冷的可怕,没有人说话。
不过之后习惯车斗里的环境之后我就忘了这种感觉,因为坐在车里真的还挺微妙的,有点像坐三轮车,不过我没有坐过,我家没有,这是现在看起来像而已,不过这样上高速安全吗?会不会被甩出去啊。
过了一会车还没有开动,我悄悄瞄了一眼陈皮阿四的表情,他抱臂坐在位置上,眼睛往车外撇了撇,还在特地等吴邪和胖子上车,他们咚一下坐在了我旁边,把我挤的往里面了点,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之前那种僵硬的气氛突然就没有了。
在吴邪和胖子先后‘咚!’的一下上车后,外面就被开车的几个人一点一点的堆上了货物,我的视线也一点一点的被遮盖住了,直至完全见不到外面的景象。
‘哇啦啦’钥匙启动发动机的声音响起,整个车子震了一下发动了,我坐在左侧靠内的角落里不由的转头看去,一下子没想到,倒吸一口凉气又看到气场非常压抑的张起灵,想马上移会视线但是又觉得这样太奇怪就装作若无其事的又把目光看向别的地方,不出意外的只看见了泛绿又昏暗里的金属。
我收回视线抱着书包发呆,随着车子的发动整个人都朝后靠去,撞在了冰冷的围栏上,我向车斗口看过去,冷气混在风中流入车斗,一切对我来说都是非凡的体验。
坐我旁边的就是胖子,胡子拉碴的,张的也非常粗犷,身上带了很多我看不懂的装饰,好像是铜钱,还有像虎牙一样的小獠牙链子,他上车之后就利索的从裤兜抽出了一个塑料包装的小零食吃了起来,一打开就是浓厚的梅果香味,他嚼吧嚼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垂下眼不经意间瞥见了他露出来的手指,大大方方的指甲块,有的黑有的紫,我忍不住的张大了眼睛震惊了一下,这是一双看起来非常辛苦的手,和我爸爸不经意间露出来的手一样。
我叹了口气,虽然我和爸爸的关系不好几乎等同于陌生人,他也不是一个好父亲,但是偶尔我也会忍不住帮他诉讼命运总是不公平的,我爸爸更是倒霉的人,一直很辛苦的工作但是什么事情都做不到钱。
他现在在乡下照顾我奶奶养老也好,虽然真的很失败从来没有给家里拿过几分钱,但是出来的时候都已经和社会脱轨那么久了也没有办法,养活自己就行了,都那么大岁数了平安就算了。
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车子一直开出去,集体路线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目的地是长白山,至于怎么去的,不知道,车斗里也看不到。
反正这条路走的那叫一个昏天黑地,我只记得走了好久好久,中途都不知道睡醒了多少次,真的过了好久,久到我最后都不想水果了只感觉很枯燥乏味,晕车的感觉也有点强,胸口闷闷的,锁骨的地方一直感觉有食物在往脖子上涌。
我觉得很冷,后背和手臂的地方凉飕飕的,这么冷道的天我最喜欢用的就是以前在学校课间睡觉的姿势。
把毛茸茸的外套袖子拉长,两只手缩进大大的毛外套里,把手和手中间连接起来打着圆圈互相取暖,风口上带上帽子坐着把头枕在上面就可以睡的舒服的不得了。
只是每次起来小腿脚底都一定会充斥着又麻又冰毫无知觉的算爽感十足,上半身和下半身根本就不是一个温度的。
当我抬头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晚上六七点了,脚不出意外的麻了起来,车里暗的不得了,我下意识的就伸展了一下身体,腿伸直了,我这才心下一紧,因为车斗里除了我其他人都不见了。
我看着有光透进来发现货物那里却了一下块,我刚探出头就看见那个胖子回来了,见我醒来就很夸张的大喊:“妈呀,你终于醒啦?他娘的一路上一点动静都没有我还以为你干什么了呢,是昏迷还是干啥的,都打算把你叫起来了寻思怎么回事了呢。”
我摸头打马虎的表示可能是天气比较冷睡的比较舒服吧,见他走回来我又回到车里待着了,整个脸也因为一直埋在温暖的衣服里热腾腾的冷风一吹冻得脱皮。
他手上还提着一个白色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牛经圆(方言,牛肉丸的意思)和葱花肉圆汤的塑料圆碗,应该是他们乘着晚上在服务区休息了一下,不一会其他人也回来了,身上无一例外的都带了层寒气,陈皮阿四还抱着个裹着红布的铁热水壶。
看着其他人哆哆嗦嗦的上车了外面老头的手下就又把行李箱子把车斗遮的严严实实,车斗里比起之前更加昏暗了,除了车子偶尔开到石块上的所以以外没有其他声音。
汽车没火车那么方便,到现在还有大半天的路程,这里的温度已经低很多了,车斗虽然有蓬布,但是风还是直往人脖子里钻,很多人醒来就下意识的缩脖子被冻的不得了。
他们开始商量着进山的进程,说什么到了敦化后,我们也是要通过汽车进二道白河,然后那里有当地的向导和装备在等着我们,我们从那里再进一个叫栗子沟的小村子,在那个地方,他会透露我们目的地的信息,然后向导会带着我们去那里,找到地方后,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我们自己的了。
完蛋了,亏我但是选科还是历生地呢,这个地名我怎么一个也不知道,这都是什么地方啊听都没有听过。
我转头只见他们围在一起看了看,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大体是光头被抓了所以不安全怎么怎么的,决定不进栗子沟,直接再进去,里面还有几个村子,开到没路为止。
我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他们也不在乎,因为他们现在正讨论说不知道光头到底知道多少关于天宫位置的信息,现在他已经不在了,事情自然就难办的多的问题。
我对于这些分析一点都没有思考,船到桥头自然直,反正我什么都不知道也说不出什么给不出建议。
一切按计划进行,到了他们说的什么二白河,陈皮阿四的人弄来了装备,大家都兴致勃勃的凑过去瞅了几眼,我也作作表面功夫的跟在后面探头看,我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但是看到其他人斗过来我就会想也过来凑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