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眉头一皱,“外婆!”
半大的少年平日里乖顺可爱,什么事都听她的,但唯独她说出这些愧疚的话时,他会露出严肃的表情制止她。
陆外婆声音低了下去,“行,我不说了,但你要和外婆保证,万事以学业为重,外婆的病不急,再严重也不会影响到生命危险不是?更何况,外婆还要看我们之之娶媳妇成家呢。”
“知道了,外婆,你放心,学习我心里有数。”陆晦之自动忽略了外婆最后一句,媳妇?那是什么,从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陆晦之回到自己的房间。
说是房间,其实是一个杂货屋改造成的15㎡的小屋,里面就放了一张上下铺的双层床和一张劣质的桌子就差不多满了,他睡在上铺,而下铺放了一些杂物。
他拎着书包走到桌前坐下,把作业掏出来放桌上,明显感觉到桌面狠狠地颤抖了一下。
俯下身去,陆晦之利落熟练地将掉出来的折叠报纸塞回断了一小截的桌脚下。
作业用了两小时就完成了,虽然大部分题目他都掌握会了,但是他却依旧认认真真地完成每一道题。
做完老师布置的作业,已经到了晚上12点,他没有睡,而是拿起自己买的数学习题,他刚才写数学作业时有道题做错了,不该错。
他便给自己加了三套卷子,作为夜宵加餐。
一直到凌晨三点,他做完所有订正,又掏出抽屉里自己的月饼盒子打开,里面是零零散散的现金。
故其中一张贴着雪花印签的银行卡就格外明显。
他将那张银行卡拿出攥在手里,表情愈发沉默,耳根却在暖黄的台灯映衬下显得发红。
良久,陆晦之才爬上床,合眼入睡。
梦中,他又一次回到了那天的场景。
不知道是被什么刺激还是什么鬼上身了,他居然真的做出了将一个不熟还心有所属的女同学往怀里按、将对方的手往自己腹肌上摸的发/浪举动。
怀里的女生很像一块自己小时候没吃到的棉花糖,软乎乎软绵绵的。
他甚至觉得自己手劲再大点,她就要融化一团,黏在他手心,让他喉咙也跟着发甜发腻。
但没等他心猿意马,怀中的女生冷漠地掐了一把他的腹肌,然后就一把将他推开,甩下一张没有密码的银行卡。
以及短短几个字:
“辛苦费。”
陆晦之被闹钟吵醒,脑海里还是女生冷漠砸钱的身影,他坐在床上发呆三秒,便刷牙洗脸去。
他后来去查了,银行卡里有三万。
加上他这些零碎攒下来的现金,约莫到了三万两千,但离外婆的手术费用四万六千元还有一万四的距离。
他是住校的,因为外婆不让他上下学浪费时间。平常出入不太方便,也只能先在这两天周末找找看有什么赚快钱的兼职。
陆晦之先去小厨房里做好了蔬菜瘦肉粥,又煮了颗水煮蛋,自己囫囵吞枣地喝了一碗粥。
从厨房里出来,外婆也刚好起床,在空地上打太极,他回到房间拿起自己的书包,喊了一声:
“外婆,我去图书馆学习,中午不用留饭。”
“好,要好好学习啊。”
外婆非常欣慰地点了点头。
但陆晦之并没有去图书馆,他踩着共享单车,迅速赶到了一家西餐厅。
刚从后门走进去,就被领班劈头盖脸一顿骂,大概意思就是他动作这么慢不想干就赶紧滚还有大把人没工作想顶替上来呢。
陆晦之没有顶嘴,只是用一双阴冷沉默的眼神注视着他。
领班被看得心里一阵发毛,终于停止了喷口水攻击,像赶苍蝇似的,“去去!换好工服,今天你迟到了一分钟,工资直接扣半。”
刚才任他怎么辱骂的少年始终没动静,此时却突然扭头,紧紧盯着他,“你说什么?”
领班吓了一跳,“我去!你要吓死老子啊,你小子想干什么?!”
“我没迟到。”陆晦之一字一句地道,“工资要是不发全,我也不敢保证今天会不会出什么事。”
“你在威胁老子?你当老子吓大的吗……”领班横眉竖眼,“你被开除了,你现在就滚!”
陆晦之:“行啊,把之前克扣我的所有钱,都还给我,我就滚。”
“狗屁!你就来了一周,上菜的时候惹客人不满意自然要扣钱,谁能给你证明你的钱是故意被克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