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迫高阶雄虫进行基因筛选的那套把戏已经行不通了。把涉案的家族逐一曝光——我倒要看看,主星那帮政客还坐不坐得住。”
比夏不屑地蔑笑道:“当凯因家族危在旦夕的时候,他自然会连滚带爬地来求我了。”
……
睡是死的兄弟。
药物带来的睡眠是长久而平静的,阿诺没有做梦,只是度过了一段非常短暂的旅程。
-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昏睡前的一幕幕浮现于脑海,他抬起右手,那双手干干净净,一点脏污也没有。
于是阿诺又闭上了眼睛,决定再睡一会儿。
“阿诺,醒醒,你不能一直睡下去。”
有个声音喋喋不休地喊他起床,阿诺听烦了,打算看看这个讨厌的家伙到底是谁。哦,原来是比夏啊。
雌虫的红发还是那么的耀眼明亮,金色的眼珠像两颗温暖璀璨的恒星,一眨一眨地,好看极了。
“你别皱眉呀,”阿诺试图抚平比夏眉间的褶皱:“我不睡了,你陪我说说话吧。”
“好。”
“你有没有吃过香香果蓝莓布丁?上次做得太甜了,糖霜减半应该会更好吃些。”
雌虫张了张嘴,短促地嗯了一下。
阿诺腼腆地笑了笑,他张开双臂,小声说:“你能不能抱抱我?如果很忙就算了,我可以等你。”
“不忙。”
病床被高壮的军雌挤的满满当当,他特意调整了姿势,让雄虫枕得更舒服些。
“阿诺,难过的话就哭出来吧,不用逞强。”
哭?阿诺笑他这么喜欢看虫流眼泪和鼻涕吗,说自己很好,没有逞强。
“你的精神海怎么样,需不需要疏导?”阿诺的脸又红了:“我、我可以帮你。”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比夏与雄虫相对而卧,对方脸颊上的彤云大有蔓延的趋势,却丝毫不见悲伤——它们本该栖息在黑眸里的。
“你怎么了?你……”
“是说雌父的事吗,我知道,他死了。”
阿诺坦然对上比夏担忧的目光:“一颗子弹穿颅而过,就在我们刚刚重逢的时候。”
“比夏,你知道是谁杀死了他吗?”
雄虫的表情有种过于诡诞的平静,无喜无悲,这让比夏有些束手无策。
“暂时还不知道,还在查。”
“嗯,总有一天会查到的不是吗。”
“……嗯。”
阿诺轻飘飘的叹了口气:“现在我终于知道了他的真名——他叫什么?”
“来锡·安耐普。”
好陌生的音节。阿诺细细咀嚼,说自己还是更习惯锡安这个名字。
“我还能找到他的…”雄虫顿了顿,似乎在努力选择具体的词语:“遗体吗?”
他问得很认真,比夏说会努力寻找的,一定会。
“别怕,你还有我,我会陪着你的。”
阿诺没有说话,只静静的靠着比夏。红发问想不想吃点东西,因为雄虫已经睡了太久太久。
“好。”
他对食物来者不拒,竟比往常还多吃了一点。阿诺表现的太过正常,对比夏十分的依恋,甚至在伴侣离去时还语调软软的挽留。
“我很快回来,我保证。”
雄虫乖乖点头,在比夏消失之后面无表情地吐出了全部的食物。他虚弱的趴在水池边,冷汗沿着额角不断滑落,嘴唇苍白的可怕。
不能、不能让比夏发现……
阿诺用冷水洗面,然后慢慢踱回了床边。他悄无声息地躺下,凌乱的灰发掩盖了侧脸,宛若一朵枯萎的花。
单向玻璃后的雌虫却早已窥见了全貌,比夏眼底布满血丝,满是小心翼翼的怜惜。
阿诺…
他咬牙问:“为什么会这样?”
雄虫心理医生解答道:“这可能是某种自我保护机制。阁下在遭受重创后,大脑会选择性地封锁那段记忆,以避免精神的彻底崩溃,这在战后创伤治疗中非常常见。”
比夏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外溢的信息素。S级压制性的精神力场铺展开来,令在场所有的医雌都噤若寒蝉。
“我不需要可能这种模糊的字眼。三天,三天之内,我要看到量身定做的治疗方案。”
“治好他——不惜任何代价。”
话音落下,一旁的蓝发好友便知道,克莱尔这次是真正动了比夏的逆鳞。主星嘛……只能自求多福咯。
[不要随便拿别人家的雄虫开玩笑。]
来自爱看好戏者的不嫌事大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