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的身体渐渐脱力,就像濒死的鸟再也张不开翅膀般让人心惊胆战。
须臾间,霜昙切断了联系,将头压入斐沦的领口,声音更是虚软无力:“走吧。”
斐沦紧紧揽着她的腰,手中万卷书青光大绽,一阵风吹过,两人消失在石柱的阴影里。
试炼之门外。
一众文心峰的弟子扶着昏迷不醒的方玉,手忙脚乱地叩开了凝丹峰峰主的门。
“大中午的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美容觉了?”婳尧涂着一脸黑泥,撩着头发给一行人开了门,她垂眸看了看面无血色的女弟子,侧身让开一条缝,“进来吧,还有救。”
走上长长的旋转阶梯,婳尧扬起手来,身边的环形高柜传来一声声抽屉开关的声音,一盒盒药材自抽屉中飞出,落入她掌心捧着的丹炉中。
寻思着这样挺无聊的,婳尧又问:“文心峰的?”
弟子们的头跟捣蒜器一样猛点一通。
婳尧蹙眉,她想起之前那个伤的更严重的妖皇来,嘴里嘟囔:“霜昙姐姐的救人水平怎么还下降了?”
这句话被耳朵好的吕自桥听了去,为了维护自家峰主颜面和逼格,他急忙道:“原本咱们方师姐是被峰主治好了的,可以在试炼之门内无障碍刷题的那种,但不知为何,出了试炼之门后,方师姐忽然就晕了过去。”
末了,他不忘补充一句:“咱们峰主说您乃活死人医白骨的神医在世,原本就是让我们出试炼之门后来寻您的。”
岑闲也在一旁恳求:“请您救救师姐!”
婳尧被这群小冬瓜吵得耳旁仿佛飞了极致苍蝇般难受,当场就拆穿了吕自桥的谎话:“什么鬼的神医在世?霜昙不会这样夸我的。人我会救的,切莫对我这个老妖怪说这种俏皮话了。”
顶着一张小姑娘的脸说自己是老妖怪,真有一种天山童姥的味了。
吕自桥谄媚:“那……峰主使怎样夸您的?”
婳尧脸上浅浅的笑意瞬间消失。
夸?
她缓缓闭上眼,吐出来一口气。
有什么好夸的?
她不过是个,间接害死无辜之人的、自私的庸医。
想起霜昙上一个弟子,婳尧的思维继续回溯,便又想起了那个妖皇。
当年那货伤那么严重,霜昙都能把人骨头一块块拼好,如今这个弟子不过是经脉断了,怎么她的文心术水平反而不如从前了呢?
那件事后,霜昙的文心术只会越来越强,根本不存在下坡的可能……
婳尧正要抬起来迈上阶梯的脚忽然悬在空中,身后的吕自桥紧急刹车,差点就撞了上去。
他正打算问发生了什么,却见那凝丹峰的小姑娘峰主猛然回头,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身后阶梯上那几人:“试练之门内发生了什么事?”
几个弟子七嘴八舌地把他们遇到的怪事和自己对门内杀人事件的推理复述了一遍。
孔洵路强调了一下他们走的时候小师弟还没有苏醒的事情,正在那愁没有沈师兄这个人形外挂,小师弟能不能顺利过关时,却听到一声金属破裂的脆响。
原来是凝丹峰的峰主徒手捏碎了一节栏杆。
孔洵路心里发怵,默默咽了口唾沫。
婳尧直勾勾地盯着方玉,那婉转的声音好似哑掉的铃铛,无论怎样都是沉闷的:“出事的不是你们小师弟。”
“是霜昙。”
她拎起吕自桥的衣领,从接近旋梯顶部的地方把人丢了下去:“去找掌门,快!”
“把你们遭遇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都说清楚,让掌门想办法!”
“莫慌……”黝黑的洞窟内,霜昙靠在斐沦的外套上,拉着老学长的手指着洞口,“掌门师兄的光环在洞口杵着呢。”
那是一个藏在霜昙禁制后的法器,来自对师妹过分关切的洛驿舟之手,里面存放了他的一道虚影,虽然不如博古峰的今史简厉害,但应当也能掩盖一下两人的气息。
斐沦生了一把火,火光摇摇晃晃地打在霜昙胸口的血迹上,让它看上去更加狰狞恐怖。
“一会儿你听尊嘟指挥就好……”
眼看着她就要倒下去,斐沦急忙将人揽住,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霜昙拉着他的手,将其温热的掌心放在自己胸前那个窟窿上。
“……你找到它,然后取出来就行。”
微弱的气息拂过垂落的霜白发丝,霜昙将头抵在了斐沦肩头,咬住了他肩膀上的衣料。
“下手快点,我不怕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