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洵路的眼泪在身体后面飙:“爹,孩儿不回来吃饭了!”
沈纶羽扶额叹息,他看了一眼原地闭目养神的霜昙,又叹了一口气。
方玉还在咳血,一边咳一边被身边的岑闲死死抱着,在一众人的尖叫声里,她听到岑闲的哭腔:“师姐,我还没给你表白,咱这算是殉情吗?”
方玉:“……”
就在飞毯即将撞上光秃秃的石壁时,霜昙动了。
她依旧是闭着眼,只是朝着石壁伸出了左手,手指微拢,一条白色光线自袖中飞出,在黑夜中不见踪影。
近在咫尺的石壁忽然变成了一道半透明的屏障,那屏障泛着涟漪,好似一滩半凝固液体。
飞毯带着上面的六人狠狠朝那东西撞去。
而恰在此时,孔洵路眼前又出现了那蛇头差点一口将他们吞掉的场景。
四周的一切都在无限变慢,渐趋凝固,他正欲向身边的沈纶羽分享喜悦,却发现自己伸出的手仿佛也被控制了一般,随着视觉内几乎凝滞的景物龟速运动。
吕自桥和沈纶羽皆与他一样。
所以,不是周围的东西变慢了,是他们变慢了?
孔洵路不明所以,下意识扭着眼珠子往霜昙那边看去。
作为整张毯子上唯一没被影响的人,感知到周遭变化的霜昙缓缓睁开眼。
这是谁的心力?
问题自心中浮出的同时,答案也在此刻清晰无比。
她回过头去,果然看到了斐沦几乎要被心力流动而掀飞的白色长发。
然,刚入门的斐沦心力始终有限,在控制这张毯子几秒后,他便再也支撑不住,半跪在地。
霜昙刚想朝他传点安抚的话,飞驰的毯子便带着众人撞上了屏障。
孔洵路想象中的粉身碎骨没有来,那屏障被撞击的一瞬间,便向内深深凹陷,在掌门给的符咒加持下,毯子被屏障稳稳接住,随后又抛了出来。
沈纶羽不想就这样摔死,急忙大喊:“稳住!”
几人又赶紧手忙脚乱给飞毯灌输内力,将其稳住后才卸力。
飞毯没了内力支撑,虚虚悬浮在地面上,而后缓缓落下。
等那毯子稳稳落在地面上时,上面的几人才大松一口气。
“我的天哪,太刺激了。”
“我们居然活下来了?”
“都说了不会死,别自己吓自己。”
霜昙收起镰刀,拍了拍身上的灰,率先起身:“暂时脱离危险了,大家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整休整。”
见剩余几人一副虚脱的模样,她没有说那蛇可能会循着气味找来的可能性,只是将一些滋补之药给众人分了下去,随后,霜昙穿越灌木与石块,来到斐沦身边。
“无师自通,看来你的确天赋异禀。”她伸出手去,“感觉如何?”
斐沦将冰凉的手放在霜昙温热的掌心,借着她的力站起身来,一边喘息一边回复:“无碍。”
“就你这菜鸟,还逞……”
话未说完,霜昙便被他搂着后背按进一个心跳剧烈的怀抱里。
“你干嘛?!”霜昙搡了他几下,但去掰那碍事的蛇牙已是耗了她不少力气,如今已是难以再撼动此人分毫,她的心跳被斐沦胸腔鼓鼓如雷的声音传染,亦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起来。
想起自己手下还有一帮幼儿园小朋友,霜昙无奈叹息,用力掐了这货的腰一把:“那么多人看着呢,你收敛点。”
斐沦罔顾师尊装模作样的挣扎,也无视了神经末梢传来的痛觉,只将头埋入她的肩头,直到从那浓烈的血腥味中嗅到了几丝熟悉的薄荷味,他心中没由头的不安才被按下去些。
“看着就看着吧。”眼睫微睁,淡色的眼中满是连眼睛的主人都未曾察觉的担忧与眷恋,“我不过是个被师尊抛弃的地里黄的小白菜。”
霜昙以为他是怨自己打本不带他,便开口解释:“那种情形下,我自然是先保证你的安全了。你那些师兄师姐个个金丹期,皮糙肉厚的很,你师父我也是个老妖怪,区区一条蛇,自然不在话下。”
虽然逃命逃得的确有点狼狈,但不妨碍结果的阶段性胜利。
她抬起手,指腹摩挲过冰凉的额头,那一点无意中的滴至斐沦额头的巧合被霜昙轻轻抹去:“好了好了,待你学成归来,我亲自带你打本。”
斐沦却是将她抱得更紧,几乎要将她的身体埋没在好似瀑布般的白发之下。
“没受伤吧?”
霜昙安抚性地拍拍他的背,只当他跟沈纶羽一样被吓坏了,语气里带上几分宽慰:“没呢,全程逃课打法,无伤过。”
“那就好。”
不等斐沦再说什么,几道惊惶的声音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师姐!”
“师姐你怎么了?”
“师姐你不要死啊呜呜呜……”
霜昙立刻打起精神,她从斐沦怀中挣扎出来,转身向后走去:“跟上,去看看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