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师兄!”他趴在毯子上,朝着吕自桥伸出手,“上来!”
双手相扣,孔洵路使出浑身吃奶的劲才将吕自桥拉上自己的飞毯。
“孔师弟,够朋友啊。”吕自桥对着这位天天喊着要回家的前小师弟竖起大拇指,“你这毯子哪来的?”
孔洵路对着他比了个“嘘”的手势:“这是我爹……”
刹那间,蛇尾带着千钧之力朝着两人浮空的地方劈来。
“你爹?!”
吕自桥拽着毯子,猛地往右一扭,使两人堪堪避开被那乌漆嘛黑大尾巴拍成肉酱的命运,他就着呼呼的风声,抽空打趣:“你小子胆子不小啊,敢骑在你爹头上逃命!”
然而崩裂的沙土依旧把人呛了个半死,孔洵路边咳嗽边揉眼睛:“我爹给我的!”
“你千万别给峰主说啊,这是我偷渡进来的。”
“好好好,咱去接其他人吗?”
孔洵路:“这不是废话嘛!咱俩跑路,扔下其他人,这不就是逃兵吗?”
“没想到天天喊着要回家的孔公子也有一天会想逃兵的事啊。”吕自桥哈哈大笑,将自己的内力一并灌进飞毯:“到时候咱几个被那大尾巴一巴掌糊成泥,也算是生同衾死同穴了。”
“闭上你那乌鸦嘴!”说话的第三人正是沈纶羽,他沿着旁边四散的落石而来,一路借石为路,稳稳当当跳上飞毯,给了孔洵路一记响头,“咱几个死不了。”
他可是主角,死了就全剧终了。
“这不是得有忧患意识嘛。”孔洵路抱头嘀咕,“这么大一条蛇,它可以失败无数次,但咱只有一条小命啊。”
“峰主去吸引那鬼玩意儿的注意力了,我们从后面绕过去接岑闲和方玉。”
孔洵路依旧是担忧:“那峰主……”
吕自桥拍拍他的肩膀:“这可是文心峰第一快刀手,区区小蛇自然不在话下。你可知峰主这外号怎么来的吗?”
其余二人:?
吕自桥又是一笑:“等咱几个逃出生天了,我就把我从前辈那里继承来的八卦小册子同你们分享。”
沈纶羽又是给了吕自桥一掌:“别乱立flag,小心一起死在这。”
孔洵路提问:“啥叫弗莱格?”
沈纶羽卡了一瞬,这才意识到系统不会把英语转换为修真语言,而是直接播放原音,赶紧给自己圆:“我家乡的异乡话。”
嘶鸣声再度响起,巨蛇终于将全部躯干都从土里拔了出来,伤痕累累的尾巴在霜昙那卷了个空,便将注意力转移到这个会飞的小玩意儿上。
身躯重重砸向大地,激起沙暴般的泥,鳞片间相互摩挲,巨大的沙沙声几乎让飞毯上的三人听不清彼此的尖叫。
终于,一道绚烂的寒光飞若流星,自天际划过,在此之后,万籁俱寂,天地无声。
孔洵路喃喃:“这就是峰主吗……”
太强了。
只需一刀……
“峰主你个锤子!这是那条蛇!”沈纶羽拽着毯子的一角,将身上为数不多的内力都灌进去,操纵着飞毯急转弯。
那寒光并非霜昙的镰刀,那流星也并非终结的曙光。
那是蛇的獠牙,自漫天掩目黄土刺出,借着泥沙的遮掩,在漆黑夜空里朝着毯子上的几人偷袭而来!
然而,在莽莽沙尘之中,再快的反应也躲不开这张突如其来的巨口,孔洵路眼瞅着森白的獠牙就在头顶,当场闭上眼绝望大叫:“兄弟们,来世咱们再同门相见!”
千钧一发之际,吕自桥能感觉到自己眼前出现了走马灯,他平凡的一生尽显其中,走马灯的最后,是破天的深渊巨口。
蛇口好似漩涡,朝着他们缓缓逼近,越来越缓,越来越缓,直至时间停滞,什么碎石,什么巨蛇,什么天空与大地,皆与此刻的生死无关。
耳畔响着孔洵路的尖叫声和沈纶羽无可奈何的恼怒声,吕自桥想:真好,死了也有人陪葬。
然而,就在下一个刹那,仿佛既定的命运无端劈了叉,将生命的洪流卷向另一方。
孔洵路惊慌失措的尖叫声变成了喜出望外的大喊:“还愣着干什么?峰主出手了,快跑!”
吕自桥这才从生与死的罅隙中猛然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