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有人引他来此的?
若不是霜昙多了个心眼子,在进试炼之门前就把所有弟子的传音花识别锁定了一次,怕是连带着系统的她,都不会发现此人竟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
看来,此人不但不是凶手,还可能是凶手的上一个猎物。
只是因为霜昙来得及时,人没死成罢了。
既然一次没死成,那估计暗处的杀人者还会进行第二轮第三轮谋杀。
哇,保卫萝卜吗?那很刺激了。
掌门啊掌门,你让我进试炼之门,究竟是为了让我“避避风头”还是为了让我“直面风头”啊?
霜昙走到从石室进入甬道的地方,把镰刀上还在嚎的人往地上一放:“自己能走路吗?”
沈纶羽还在嚎:“我的题……”
“别嚎了,耽搁治疗小心毁容。”
听到毁容后,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人瞬间不嚎了,连滚带爬地往外窜。
“峰主你一定要拯救我的脸啊峰主……我全身上下就剩这张脸了呜呜呜。”
霜昙怕再出事端,赶紧跟了上去。
沈纶羽拨开掩盖在洞口的垂条与藤蔓,与血肉糊在一起的发丝呼吸到深夜的丝丝寒风,头皮的伤口被清爽寒冽的空气刺激得一个激灵,伤口的疼痛与远方的夜景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
当脱离那片幽暗的洞穴,生的感受姗姗来迟,将系统崩坏与个人失败的痛苦洗刷干净,只剩下身为人的,最原始的激动与渴求。
那名为“活着”的喜悦。
沈纶羽大张双臂,冲着满天繁星热泪盈眶:“麻麻……我活了!”
所谓穿越者,也不过是个没见过生死的现代人罢了。
不等他将满心惊恐与无措全都宣泄出去,也不等他身后扛着镰刀的霜昙说什么,远处河岸传来的呼喊将他的意识从星空下的救赎感中扯回来。
“救命啊啊啊啊!”
沈纶羽胸中还未吐出来的浊气被这一声救命卡在喉咙里。
他下意识循着声音朝声源望去,发现了几个在远处蛄蛹的黑点。
河水的粼粼波光让这几个黑点看起来清楚了些,但依旧认不出来是什么人。
“走了,去河边处理一下伤口。”霜昙收起镰刀,按住沈纶羽的肩膀,“顺带去围观一下你的师弟师妹们。”
万卷书变作大书,将两人吸进书内。
不知名的河岸边。
孔洵路和吕自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在前面跑,方玉和岑闲在后面奋力追。
四人身后是一棵拿树根走路的阔叶树,一条竖着脖子扑人的蛇,一头长着大长獠牙的三条腿的猪,还有一团在朝前吐刺的花球。
后面还跟着一个不急不慢的斐沦。
孔洵路哭喊:“吕师兄,这次这次轮到你了……”
吕自桥跑得更快了:“孔师弟,一人做事一人当,自己答错的题,师兄我可不背这个锅啊啊啊啊……”
孔洵路:“我再答错一次就要凉凉了……呜啊!”
不等他啰嗦完,那花球的刺就精准无误地扎在了孔洵路的屁股上,疼得这人是哭爹喊娘,当场倒地不起。
吕自桥准备拉他起来,却被孔洵路装模作样搡开,那青年带着哭腔:“师兄你别管我,你快走,记得给我烧纸啊……”
吕自桥红了眼眶:“师弟你……”
孔洵路视死如归地嘶喊:“不要管我!”
下一秒,他朝着剩下两人挥手:“快走,孔师弟说他要一个人挑战四道题!”
三人飞快跑远了,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孔洵路留下。
孔洵路:……
“不是?我就客套一下,你们还真走啊?”
“等等我……救命!”
不等他恢复行动,追兵便已将他围了起来。
“初代峰主说:‘弟子教学,并非仅仅灌输,而是授之以开发文化宝库之密钥,尽我所知传授于人。’这句话隐含的弟子观不包括的是( )
甲:师尊要重视弟子的完整性;
乙:师尊要重视弟子的主体性;
丙:师尊要重视弟子的发展性;
丁:师尊要重视弟子的独立性”
说话的是刚刚吐刺的花球,藤蔓纠缠在一起,森白的花瓣好似尖牙,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人生吞活剥了去。
孔洵路欲哭无泪:“怎么又变了啊……”
怎么次次不一样啊?
可那题目却不给人活路,只是开始倒数:“五……四……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