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走两步,低着头不断想谁是嫌疑人的霜昙便撞上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比声音先到的,是那人身上淡淡的绿檀味。
斐沦曾经是个绿檀爱好者,家里收集了大大小小的各种绿檀手串,整个人都被绿檀腌入味了,这个味道在他穿越后依旧浓烈。
“才五点,怎么这么急?”
空气中的风将他的声音送入霜昙的耳朵,大脑将这段信息解析出来,在复杂的脑神经中辗转周折了好大一波后,她得出了结论。
她是个傻,逼。
脸都丢完了。
霜昙后撤一步,甩开揪着斐沦衣领的手,将人撇在一旁,自己则急匆匆扭头进屋:“我去梳头,来不及了。”
关上门后,那不断起伏的心脏才微微平息下来,霜昙下意识抹了一把脸,发现刚被冷水洗过的脸居然一片滚烫。
她将团子拿下来,自己拿着梳子,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扯头发。
“走就走,还不打招呼。”
“知不知道山里有狼啊。”
“死了怎么办?”
“我KPI怎么办?”
“傻,逼。”
“傻死了!”
霜昙抱着脑袋抓来抓去,烦躁成一团在镜子前不听滚的乱毛球,将本就鸡窝的脑袋扯得更乱。
扯了大半个钟头,霜昙总算是扯出来一个能看的发型,被气红的脸也平复回正常的颜色,她推开门,一边在心里骂自己是单细胞生物,一边又撞上了那逆徒。
斐沦的嘴还是那么毒:“这么喜欢撞人。早上没吃药?”
“你喜欢吃药,你喜欢把药当米饭吃。”霜昙想起早上的事,又被气红了脸,她气冲冲去偏殿拿了卷子,又气冲冲地走出主院大门,只给斐沦留下一个绝情的背影。
“她……真吃错药了?”
肩头的假嘟摇摇晃晃:【指不定是害羞?你看她脸都红了。】
“不,”斐沦跟了上去,“我觉得她是红温了。”
【啊?】
“可能是……被成绩气的?”
最终这一人一系统还是没得出结论。
斐沦快步追上正打算一个人顶着浓雾逛山坡的霜昙,拉住她的袖子:“师尊。”
“怎?”
“晨起露重,不如我送您。”
霜昙想起这人上次传送了一次就累的不行的模样,摇头:“你那点心力留着自己玩吧。”
“到时候你晕倒了我还得处理教学事故,麻烦死了。”
说完,霜昙便甩开他的手,提着灯一头扎入浓雾之中。
可她那从乖乖大徒弟变成逆徒的内门弟子没给她跑进雾里被狼吃的机会。
只见斐沦当场扔出万卷书,一把抓起霜昙的胳膊,就这么裹着雾钻进了“书中行”的术法之中。
等霜昙再次睁眼,人已经到侧峰那书院的门口了。
一旁的斐沦也是站得笔直,无半点虚弱模样,与那日初学时大不一样。
“背着我偷偷进化了?”霜昙悟了,此人是在花孔雀摇尾巴。
斐沦回道:“背书的系统奖励。”
霜昙面无表情:“哦。”
不就是有个金手指而已吗,看把你给能的。
霜昙推开书院的门,先一步走进讲堂。
辰时,人到齐了,开始上课。
霜昙让斐沦拿着戒尺跟在身后起一个震慑和装逼的作用,自己则将三月大比的文论卷轴与之前批阅过的“师尊综合素质”笔试题发给座下弟子。
她没报成绩去对弟子们脆弱的心灵造成二次伤害,只是说:“诸位的三月大比课业成绩已登记在册,不及格者择良日统一进入试炼之门重学重考。”
话音刚落,那群马喽们就开始唉声叹气,一个个好似被书案上的东西吸干了精气般当场蔫了。
试炼之门,说得是个门,其实是泉山境内一处秘境。
这个重修重考,也不是跟高考考砸了然后复读一样,再重新学一年就行了。
试炼之门的重修重考,是要“刷题”的。
何为刷题?
秘境内会有包括但不限于妖兽魔类上古大能剑意异世投影等考察题型,弟子在被动遇到“题”后需要通过临场发挥答对对应“题目”,获得分数。
答不出来?
那这些就不是题了。
这些就是索命的鬼。
哪道题没答出来,哪道题就开始追杀你,这个追杀还不会彻底杀死人,它们会故意留一口气,等人觉得危险已过,再从阴暗的角落里冲出来继续输出。
不会做题?那就杀到你会为止。
在霜昙向弟子们科普完“试炼之门”后,不止是那红配绿等待公开处刑的张伟,连日常整活的吕自桥都笑不出来了。
“重修重考之事如有不懂,可传音花留音于我。”
霜昙从斐沦手中拿来戒尺,示意他以心力封锁讲堂区域,她立于台上,垂着棕色的眼眸,面无表情地扫过台下每个人的脸,郑重其事:“下面,我要同诸位说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