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要背的就是教育学的爸爸们。
这教育学的爸爸比文心峰的弟子都多,睁眼闭眼全是父父父,他斐沦又不是什么背书天才,被这样一群爸爸包围着,再清醒的脑子都要炸。
霜昙听他声音有气无力,好似被抽干般没有精气,便也不再打扰他:“那你加油。”
登分不是什么费时间的事情,霜昙将那堆卷轴都过了一遍手,正打算检查一下有没有被自己登错的成绩,在桌子上摸索着拿茶杯的手忽然又碰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
那是一张孤零零的卷轴。
霜昙以为是自己漏了谁没登,可当她打开万卷书的页面后,发现上面十八个人的名字后面都有自己的三月大比成绩。
斐沦没参加三月大比,不会有成绩。所以他的名字后面空空如也,这张卷轴也自然不会是他的。
那这多余的一张……
霜昙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将其打开,里面的内容果然是熟悉的“玩世不恭的李力”。
窗外的鸟鸣一直没有停过,可在此时此刻,那“古顾咕”的声音竟如此清晰透彻,仿佛要裹着那凌冽的寒风将人的头皮掀开。
霜昙被今夜的风定在了灯火笼罩的温暖屋内。
她深吸一口气,左右挪了挪身体,将那顺着四肢蔓延至心头的寒意挥散了些许。她将那口憋在肺里的气缓缓吐了出来,不动声色地将那张多余的卷轴同其余卷轴放在一起对比。
白水门九峰卷轴形制一致,但细节略微不同,文心峰的卷轴上有自己独特的桃纹暗纹,娟帛的颜色也是深棕色,其他峰也各有防伪标志,若是掌门给错了卷子,倒也能说得过去。
可霜昙对着那盏透亮的油灯和自己又点燃的那根蜡烛看了半天,硬是没发现这张天外来卷与本地卷的区别。
找不同大失败。
哦豁,那可真是完蛋了。
她文心峰多了个幽灵弟子。
既然是异常,那这位无名氏是否就与其余的“异常现象”有所关联?
比如……白水门外招弟子死亡事件?
但霜昙宁可怀疑是自己穿越把自己高达600度的近视眼一起带过来了,也不愿意直面自己跟修机位一样拥有招鬼体质的现实。
她把目光投向了这个房间内唯二的人。
椅子上的斐沦依旧是单手遮眼的姿势,但念念有词的嘴不知何时停止了对教育学之父的呼唤,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微蜷,白色的细发缠绕其间。
那张椅子以一种两前腿翘起的姿势被斐沦维持住了诡异的平衡。
“大徒弟,文心峰出了个鬼,对此你有何高见?”
下一秒,她那亲亲大徒弟连人带椅子一起失去平衡,“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大徒弟没有高见,大徒弟有1.4了。
斐沦捂着发痛的脑袋,晕晕乎乎地从地上爬起来,端端正正坐好,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
刚刚梦里的东西亦被这剧痛抹了个一干二净。
“额……你这是……困了?”
斐沦摇头。
“哑巴了?”
斐沦还未完全清醒过来的惺忪双眼直直瞪着霜昙。
相顾无言。
最终还是醒过来的斐沦朝着师尊伸出手去:“拿来。”
霜昙将那卷轴交于他手上,连同嘴里的嘀咕声也一并被听了进去。
“原来没睡着啊……”
“……”
其实是真的睡着了。
他不仅眯了一会儿,还做了个混乱无序的梦。
只是那梦中有什么,被霜昙声音唤醒后又磕到脑袋的斐沦是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接过那卷轴后,霜昙补充了叫斐沦的缘由:“除你之外,所有弟子的成绩我都登记过了,这张传奇□□王的卷子,不是其他峰的天才写的,就是其他世界的鬼写的。”
“你看看这俩卷轴有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斐沦拿过卷轴,细细翻阅了几轮,最终得出结论:“写的内容不一样。”
也就是其余各处都大差不差。
好嘛,真成阿飘的答卷了。
事情有点棘手,但不是特别棘手。
因为白水门三月大比的笔试是排了考场的,虽然文心峰的弟子们被打散在各个考场答卷,但可以根据排考场的名单,以及各个峰主收卷后的记录,排出来这张卷轴大致是从哪个考场流出来的。
毕竟考位是固定的,考场人数是固定的,收卷记录也是固定的,多出来的东西既然能被送到掌门手中,那么就会在某个环节留下记录。
斐沦听过霜昙的想法后,却有了不同的意见:“话虽如此,但从收卷后峰主暂时保管卷轴,再到送往掌门那里,再到交到你手中,环节太多,插手的机会也很多,范围太大。”
“狭隘,狭隘了啊。”霜昙让团子去烧水,打算泡新茶,自己则趴在桌子上,抬着眼去看斐沦的侧颜,“只要锁定了卷轴出现的节点是在考场收卷后,还是在峰主保管后,就可以排出来一个范围。”
“我们就能得知,这交卷之人,究竟是外门弟子还是内门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