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笑容是僵硬的，手里的内力是凝聚的，霜昙站在原地等着那与她有一脸之仇的鱼送上门来。

等你这条不长眼的鱼扑腾到我脸上，看我凌虚一指痛戳你七寸，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折了你那携带管制刀具的翅膀，让你再也造不了势！

乖乖进我的锅里变成鱼汤吧啊哈哈哈……

就在那鱼离霜昙不过一米来远时，一把横空刺出的短剑破空而来，在霜昙动手前将那鱼串成了串子，死死钉在了另一岸的泥沙里。

不等霜昙去找是哪个弟子准头如此之好，竟能打中这种移动靶时，她便又被熟悉的力道拉住。

霜昙将手中凝聚的内力卸掉，转身看向自己的大徒弟。

他蹙着眉，霜雪白发稍有凌乱，浅色的眼眸难得有了点人会有的神色。

斐沦问她：“没受伤吧？”

霜昙摇头：“当我是小白花吗？”

她以手为刃，在空中框框砍几下，双目有神且眉飞色舞地表演着自己的空中杀鱼技巧：“我正等着这不长眼的东西扑过来，然后我黑熊掏心，折了它的翅膀剁了它的尾巴，刮了它的鳞片，将此鱼分而块之，起锅生火，以清溪之水令其永登极乐呢。”

斐沦歪了歪头：这话怎么这听着有些耳熟？

他在脑中细细搜索了一番，想起来了。

那个不靠谱的系统也曾如此大放厥词。

有那么一瞬间，斐沦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原来这种思路才是正常人该有的想法吗？

霜昙的声音打断他的自我怀疑：“怎么，有何不妥？”

见霜昙没有成功给右脸也复制一个伤口，他暗暗松了口气，将人放开：“没有，师尊所言甚是。”

那群弟子见鱼已被制裁，纷纷从下游跑了来，手忙脚乱地将那短剑从鱼身上拔下来，随后掏出几根绳子将鱼五花大绑了起来。

那妖族弟子从水中一跃而起化为人形，身上滴水不沾，服饰也是干干爽爽，甚为神奇。

他捡来自己的帽子戴在头上：“还得是峰主，不费吹灰之力就一击毙命！”

“峰主一出手，就说有没有？”

“有！”

“峰主一呼吸，谁说不牛逼？”

“牛逼！”

“峰主剑出鞘，生死料不料？”

“生死难料！”

霜昙的笑容被这群人比小学生齐读还整齐的号子生生掐死在了面部肌肉里。

大哥你们可不可以正常点？

你们再不正常我也要不正常了。

压根没出手的霜昙只是扫了那被随意放在地上的短剑一眼，脑中便光速勾勒出一个脱身之法。

她将目光投向了斐沦，发现此子手上空空如也，花枝早已不见。

“你的……短剑。”她将那短剑捡起来递给他，满目慈祥，“多谢出手相助，第二次小测，满分。”

与霜昙相处的经验让斐沦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

他正欲推辞，那花枝变做的短剑被师尊强硬塞进了他的手中。

那群弟子终于注意到这个存在感忽高忽低的沉默小师弟，又扔下手中的鱼，乌泱泱地朝着斐沦围了过来。

被一片叽哩哇啦的话语包围的斐沦：？

她拍拍斐沦的肩，像一尾鱼般从人群中滑溜溜地润走：“加油，要活着从你师兄师姐的怀抱中爬出来啊。”

用的动词是“爬”……那很完蛋了。

系统空间里，那银团子已经瑟瑟发抖了起来：【老大……他们的笑容，怎么这么诡异？】

面对那群正在搓手的师兄师姐，斐沦很是怀疑这群人是不是马上要对自己动手了。

但根据霜昙的描述，这群人是马喽，不是马蜂，应该……会下手轻一点？

斐沦的白色长发渐渐淹没在师兄师姐花花绿绿的衣服堆里。

再看霜昙，已是走至那守着鱼的妖族弟子身前，指着那鱼问：“不错啊，有两把刷子。”

既然那帮弟子说原主时常与他们说笑，那么她就放飞一下自我，把那清冷师尊的架子放一下。

总得百般试探，才可万般自由。

那妖族弟子挠着自己的后脑勺，圆乎乎的脸上上红彤彤的笑容：“峰主谬赞，基本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