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醒了。”
霜昙看着面前那带着乌金面具的黑袍男人,迟迟未发一言。
“上次我们见过。”大祭司看着面带戒备的魔尊,语气难得软了下来,意识到他可能依旧不记得自己,尾音的高兴又被些许落寞掩盖,“您不记得我也没关系。”
“我是魔域的大祭司,是您最忠诚的追随者。”大祭司毕恭毕敬地行了个完整的礼,“尊上。”
还沉浸在莫名其妙的悲伤之中的霜昙瞬间忘记了方才一切胡思乱想出来的虐文情节,过载的脑子里满是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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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鬼?
Wait!wait!
剧本不是这样写的!
不应该是我晕倒后发现原主觉醒或者是我有第二人格然后酷酷把斐沦治好然后威胁婳尧什么都不能说出去吗?
我踏马怎么又穿了?
怎么还穿到魔尊身上来了?
这是那个早死的魔尊还是新的魔尊?
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啊,现在连个情况都没有,上来就一口一个尊上,谁受得了?
不是……导演,给个剧本啊!
给个系统也行啊!
小白……尊嘟我想你了……
有没有人救救我?
她深知此刻只能随机应变,于是端端正正地坐在那人为这具身体准备的黑骨大椅上,假装自己是个失忆后的傻子。
你刚刚也说了这个人不记得你了,那么多忘掉一点东西也不碍事,对吧?
“由于您在此地的时间有限,我只能长话短说。”大祭司并没有理会魔尊老大那没有高光的双眼,只当他生性冷淡,待人疏远,于是继续自己的话,“我将带您熟悉一遍大典流程,您不必紧张,只需跟随我与侍者的引导便可。”
霜昙下意识蹙眉:什么鬼?
什么叫时间有限?
什么叫熟悉一遍流程?
这是那个新魔尊的身体?
那原主呢?
我不要变成男的啊!
察觉到面前之人心情或许并不算好,大祭司又补充:“但请您全程都不要说话,亦不可表露出丝毫情绪。”
“在外界看来,仪式是失败的,因此您只是我为了安抚人心制造出来的一具偃偶。”
厚重的面具之后传来一声模糊的轻笑:“当然,这个仪式只能失败。”
大祭司将一张提前写好的符咒点入霜昙眉心:“为防万一,属下需要为您做些许伪装。”
霜昙尚未来得及感受自己这具身体是不是真的长了一些她没有的东西,就感觉这具躯体逐渐变得僵硬,心跳与呼吸渐渐停止,关节亦生涩发硬,最终,在那黑袍人为她,或者新魔尊安排的靠椅之上,这具身体被暂时转化为了一具偃偶。
她拥有自己的思想,却无法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有点像她那会儿晕之前的状态。
大祭司从旁边的落地铜鹤灯上揭起一张干净的手帕,隔着袖子抬起魔尊僵硬的手,缓缓扶着她起身。
“可有不适?”
霜昙觉得自己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只能摇摇头。
他又拿出一张鬼脸面具,戴在黑红长袍之人脸上:“您的模样还是不要被闲杂人等看到为妙。”
黑袍人扶着这具偃偶化的身体缓缓走下一级一级旋转阶梯,将这苍白的手交由一位头上长着一对弯曲盘羊角的侍女手中。
“虽然仪式依旧失败,不过为了堵住那群长老的嘴,我早已备好一具尊上的偃偶。”大祭司轻咳几声,声音虚软下来,转身又往那狭窄的阶梯上走去,“你且带着它去熟悉一下拜月坛以及仪式相关流程。”
“偃偶精贵,切勿让长老阁那乌合之众的臭气熏了来。”
“诺。”
阶梯前的雕月铁门缓缓关上,只给下面的神侍们留下了一道孱弱的背影。
直到那曳地长袍最后一片布料消失在视线之中,乌金面具后的双眼才看着那一抹渐行渐远的飘渺白影意味悠长地眨了眨。
晃神间,那鬼魅般的白发亦无影无踪。
魔域的规矩没有人界那么繁缛,一路上走过去,除了必要的那声“尊上”和高官之间互称的“长老”“护法”外,霜昙就再没有见到过其他社交礼仪。
拜月坛,是一个位于坠月城中心线上的天坛模样的建筑。
根据身旁那位哪怕对着偃偶也跟背讲解词一样滔滔不绝了整整一路的魔族侍者的话,这里是魔族用来举行重大祭祀,以及传递魔印的位置。
而由于上一任魔尊的缘故,晦月坠落,魔印也失去了意义,于是此地便被关闭了三十多年。
而近日大祭司欲再立魔尊,因而又开了这祭祀坛。
“大典当日,会由尊后为您接风洗尘,待您二位携手共入眼前这座月石拱门,便会在坛内接受长老们的祝愿与洗礼。”
“大祭司会在祭坛顶部为您与尊后授印。虽然晦月已碎,但月影尚存,在月辉见证下,您将重登王位。”
接着,那侍女又扶着霜昙一步步拾级而上,向她介绍着拜月坛大阶上的布设与阵法设置,霜昙漫不经心地听着这些导游词,心中却在思考另一件事。
为什么这个侍女说的是“尊后”而不是“前尊后”?
什么叫“重登王位”?
如果那个大祭司要立的魔尊是新魔尊,底下的人定不是这般说辞,起码不会张口闭口都是“您重归魔族,许多地方都不太熟悉,不过没关系……”这种开头。
所以说,这个大祭司说的要立魔尊,是搞了个什么邪教小仪式,想给那前魔尊招魂,结果前魔尊魂没招上,把她这个天降的“尊后”招来了?
等等……看这群人哪怕听到仪式失败了搞了个假的来都丝毫不慌还格外兴奋的样子,以及大祭司觉得自己仪式成功的迷之自信,他们不会真的有把握能把那老登招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