磕了两粒,婳尧又扭着头探过去问:“霜昙姐姐,这弟子招你惹你了,怎要将他困住?”
霜昙放下斐沦的手腕,凝重的神情里多了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可奈何:“这货在试炼之门里对着我下面那帮弟子说我与……算了,不提也罢。”
“你与那魔尊的事情?”婳尧摸着下巴,思索几番,沉吟着点头,“此事的确蹊跷。”
“当年那魔尊身死神灭,关于他的全部信息悉数被天道抹去,就连你我,也只记得还有这么一个人,却连他姓甚名谁,是何模样都无法记起。这个弟子却能准确说出事情发生的年份,以及那魔尊的特征……这样,回头我让掌门查查,排查一下。”
不知为何,在那一瞬间,霜昙总觉得,虽然婳尧是看着她说话的,可她谈话的对象是自己,却又不是自己。
霜昙只是个穿越来打黑工的大学牲,他们说的什么魔尊啊,什么天道啊,在她听来就像是在体验vr修真游戏一样,有一定代入感,但更多的还是一股不属于现代社会的陌生。
玩家与主角不同,玩家只是主角的操控者,即使阅读了相关传记与文案,也无法彻彻底底认为自己就是那个游戏中的虚拟形象。
可在某些瞬间,她忽然就被代入了这个穿越游戏的主角。
被洛驿舟一口一个“小师妹”代入,被婳尧过分熟稔的语气代入,被那夜醋到她这里来急于解释过往的斐沦代入,被她昏迷期间,听到的那些模糊的动静代入。
这种抽离又融合的割裂感一直有,只是在这一刻,在婳尧以“过去人”的身份回忆一件她觉得霜昙知道的“过去事”时,那股分裂与荒谬才从后脊缓缓爬了上来。
在她看过的穿越文中,主角要么飞快适应了原主的一切,要么就摆脱原主身份所带的过往,积极走向新生活。
可为何当穿越这件事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她却如此难以让自己的立场与“过去”清晰起来?
她曾认为系统资料里那简短的几行文字就是原主的“过往”,可如今,这个“过去”却被其他人扩写成一具活生生的血肉。
文心峰峰主霜昙有自己的社交圈,有自己的性格,有自己的生活习惯,甚至还有自己的道侣。
身为穿越者的霜昙,又该如何接手这份如树根般盘根交错的“过往”?
在她走后,属于原主的“过往”能否复生?
自己所创造的“现在”,是否会变成下一个灵魂的“过往”?
这些“过往”,究竟是这个身份的意义所在,还是扮演者身上不可卸下的枷锁?
那一瞬间,霜昙的目光里是少有的迷茫。
一瞬迷思尚未成型,便被一声银铃击散。
“霜昙姐姐在想什么呢?”鼻尖忽然多了一缕清爽的香气,回过神来,是婳尧将她新炼的醒神香点了,放于桌上,“莫不是还在担忧你那俊俏的弟子?”
不等霜昙有何反应,婳尧又掩着嘴笑了起来:“这后生生得当真俊俏,往那一躺,就跟一具完美的男尸一样,我都等不及要上手……呸,上去为他把脉了。”
霜昙:“……”
脑海中,尊嘟瑟瑟发抖:【霜霜……这凝丹峰峰主,好像个变态啊……】
霜昙:【放心,她就是说着玩玩,不会真的上解剖的。】
下一秒,一人一系统就看着那只到霜昙胸口那么高的小姑娘从自己的芥子空间里掏出来了一套有一米多长的针包……
【卧槽!这是要针灸还是要撸串?】
霜昙看着那森森发亮的针芒,只觉得身上各处都在幻痛,默默往后挪了两步。
【正常……正常……】她强颜欢笑,【当时她治我,也是这种针……】
系统空间内,假嘟的尖叫声要把斐沦耳膜都捅烂了。
【我的妈呀我的主系统啊我的大姑奶奶二舅爷啊!】银色的小团子在乱糟糟的系统空间内到处弹,把什么电子屏幕电子旋转椅电子冰箱电子书架全都撞翻在地。
斐沦扶额:【……不会死人的。】
【老大老大,你你你真的还不打算醒过来吗?】
斐沦看了看自己身上这莫名其妙穿回来的黑红长袍,摊手苦笑:【你确定?】
系统资料显示他现在的状态是被什么东西“附灵”了,不是鬼上身,而是一种被外界施加在灵体上的影响,一旦他带着这种影响醒来,就会让这种若有若无的链接成真。
结合霜昙说魔界那边在筹备新任魔尊大典的事情,斐沦推测,自己身上的异变,可能跟魔界大典有关。
但他不太想现在就以另一个身份暴露在外界视线之中。
他的直觉和大号霜昙的话都让他觉得,这里面的水,可能很深。
【可是可是,你再不醒过来,那个老变态就要对你下手了啊啊啊啊啊!】
假嘟的尖叫声越发嘶声裂肺:【那么粗,那么长的针!】
它几乎要撞过来摇斐沦的肩膀,奈何它只是个团子,并没有手,于是只能提高了分贝继续尖叫:【你不觉得痛,我可觉得我浑身上下每一根毛都在痛啊啊啊啊啊!你呆在系统空间里我要跟你同甘共苦啊你这个没有良心的坏男人!】
斐沦扶额,试图稳定这只情绪过于激动的团子,奈何人说不了话,只能静静站在那看着它发癫。
银团子弹了好一会儿,忽然一个箭步噌地一下飞过来,用那满是毛的球体对着斐沦道:【老大,我不管你是在玩什么暖暖,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把衣服换回你那软软萌萌白色袍子,补药再COS一些有的没的的东西了!】
斐沦眨了眨眼:你觉得我是得了几千年的脑血栓,才会在表白后立刻装晕,又一个人在系统空间里玩换装游戏?
被关了权限的假嘟哪知道自家老大的苦,只是学着自己看过的小说,苦口婆心:【你不能飘了啊老大,我要是被痛死了,你就失去全世界最可爱的系统了。】
假嘟憋了又憋,最终憋了一句来:【你要再不出去面对风雨,我我我……我就把你装晕的事情告诉师尊!】
它浑身的毛一炸:【我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