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疏然转头，盯着他问：“江纵，你到底什么时候搬走？我真的受不了你了，看到你的每一秒对我而言都是煎熬。”

江纵眉眼冷冽，整张脸迅速结了一层白霜，但语气竟还是温和，像医生哄骗不听话的病人一样，极有耐心，“你不要生气，这样对身体不好。”

但就是这样让人找不出错的刻意，所有的火气憋在心头，白疏然倏地起身，实木的座椅受力“砰”一声倒地，她转身绕过椅腿，便要往外走，可是又被江纵一把拉住。

“我不饿，不想吃早饭。”白疏然眉眼烦躁。

江纵看见她眼睛浮肿，眼眶带着浅浅的粉，在白洁皮肤的映衬下更为明显，“你昨天又去了咪猫的房间？”

白疏然恹恹“嗯”了一声，早没了当初指责对方时的声嘶力竭，一切似乎都被时间抹去，化作平淡的对抗。

江纵很轻地叹了口气，每次碰上这个话题，他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白疏然低头看向手臂位置，语气平淡，“放开我。”

江纵随即松开她纤细的手臂，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对不起。”

白疏然拉下袖子，摇头没说话。

她皮肤娇嫩，稍微用力便发红，江纵清楚那一道痕迹会很快消失，可白疏然心里的疙瘩却很难不再。

早晨的插曲稍纵即逝，白疏然饿着肚子去上班，顺便拒绝了江纵当司机的请求。不过当她发现在打车软件上根本打不到网约车，盯着前面一百多个排队订单时，非常后悔刚才自己冲动的举动，并且决定再一次把学车提上日程。

冷秋清早的风吹得她裙摆摇晃，短款的廓形外套到处都在灌风，冷得漏露的小腿肚打颤，缩着下巴，盯着手里两位数的打车排队订单，看着小区人行道逐渐多起来的人流，有种今天要迟到的不安。

白疏然朝外面小区外的大马路走去，试试看能不能拦上一辆出租车，全是载客，没看见一辆空车。她以往过惯了江纵开车接送上下班的生活，现在应当强制自己改掉这种陋习。

修长的脖子升得老长，没想到等来的是那辆熟悉的白色保时捷，江纵坐在驾驶座，神清气爽，连头发丝都整齐摆列组合，同路边被冷风刮得凌乱，瑟瑟发抖的白疏然形成鲜明对比。

“疏然，早上不好打车，还是让我送你吧。”江纵看起来胸有成竹她会上车的模样，看起来相当惹人厌。

白疏然瞟了眼前方排队九十几位的页面，取消订单，咬牙上了车。

车厢里开着暖风，冷热交替，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与此同时，眼前出现一张纸巾，“纸巾，擦一下。”

言简意赅，很符合白疏然对江纵的认知。

白疏然没客气，一把扯过纸巾，故作夸张地擤了擤鼻涕，发出很粗鲁的声音，然后又扯了一张纸，继续……

等红灯的间隙，江纵解开安全带，侧身朝后，这一下突然离白疏然很近，她嗅到他身上熟悉的皂香味，抿着唇往车窗边靠。

江纵从车后座拿出一个保温袋，递给她，“吃吧。”

白疏然怔住，接还是不接？心里十分挣扎。

离医院还有近三十分钟路程，闻到保温袋飘出来的勾人香味更是让她饥肠辘辘。俗话说，人不能虐待自己，所以这是紧急避险，不算没骨气。

白疏然心安理得说服自己，泰然自若打开保温袋，发现里面装着一个保温杯和她最爱的酱肉包。先打开杯子吸了口豆浆，又拆开塑料袋咬一口松软的手工包子，五脏六腑顿时暖意融融。

胃里暖了，脸上也不自觉带了笑意，江纵看见也得意地勾起嘴角，不知道在笑些什么。

京州的早高峰很堵，走走停停的车流里，江纵熟门熟路把白疏然送到医院门口，白疏然吃了一路，车厢内温度适宜导致她大脑昏昏，打开车门，肌肉记忆地侧过脸刚准备亲他一口，而江纵也微微侧身抬脸，似乎正等待这个习以为常的Kiss Goodbye.

室外干冷的风瞬间吹醒了白疏然昏沉的大脑，她瞪大眼怔了一下，利落转身开门下车，仿若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一刻，骤然想起昨晚的香水味似乎有些熟悉，但使劲想，却又毫无头绪。

“砰——”车门被大力关闭，江纵从微怔中回神，透过昏黑的车窗看见白疏然卷边的裙摆在走动摇曳生姿，细条条两只的小腿从宽大的黑色短靴靴口展出，他一只手掌就能把她两只小腿紧紧握住，让她当场动弹不得。

江纵看了好久，直到那道袅娜的身影消失在远处那栋建筑，他转回头，踩下油门。

他知道，他应该是留不住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