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慢着!你打算自己一个人上路?这么远的路,还是大雪纷飞的冬天?你没钱没靠山,脑子还不太灵光,这不是去送死吗?”
“你在说谁没脑子啊!”双叶气得把手里的鸡蛋扔了过去,坂田银时手忙脚乱地接住。
“你当初不是一脸嫌弃,说不想卷进我的事情里吗?是谁嚷嚷着想要温柔的护士小姐姐陪着的?我不是护士,真是不好意思啊!”
坂田银时把鸡蛋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反驳:“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想管你了!你不要对别人的话过度解读啊!
阿银现在伤好了,用不着护士小姐姐了,再说了——你不是在这里吗?
换上护士装,不就解决问题了?果然是没脑子,这么简单的方法都想不到……”
“你居然理直气壮地说出这种性骚扰的话,是想再躺十天半个月吗,你这个混蛋天然卷!”
双叶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感觉肚子上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都快被这人气得裂开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试图阻止他的插科打诨:“你应该知道我家是怎么覆灭的。我身上的矛盾,跟你不是一回事。”
“你只要不再掺和攘夷的事,等风头过去,隐姓埋名还能过平静的日子,幕府和天人那边,也不会特意花精力找你麻烦。”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
“而我,只要活着的消息暴露,面临的就是赶尽杀绝。我和他们,早就不死不休了。”
“但是我怎么看不出来,你有拼命的打算?”坂田银时的语气也难得正经起来,那双暗红色的眸子紧紧盯着双叶的脸,“阿银见过不少失去一切的人,你不是那种会一头扎进复仇里的人。
你应该清楚,复仇有多磨人。更重要的,难道不是守护好剩下的东西吗?”
双叶张了张嘴,很想脱口而出“你又知道我什么”,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们是同病相怜的人,实在没必要再互相伤害。
“那几年,竹内家风头太盛。但如果不大张旗鼓,很多事情根本做不成。乱世里,需要能鼓舞人心的志士。”双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现在时局变了,也需要更灵活的策略。我已经死过一回了,被你救回来的这条命,不会平白无故地丢在复仇上。”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抬起头,绿色的眼眸里闪烁着锐利的光芒,“这一次,我不会做冲到最前面的螳螂。我要做那只藏在暗处,盯着黄雀的猫。”
“所以你放心,我不会做什么出风头的事。高调的日子,我已经过够了。现在我只想在适当的时机——放黑枪。”
“既然是这样,那你还担心我干什么?”坂田银时突然咧嘴一笑,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欠揍,“阿银只是跟你顺路而已哦!你该不会是舍不得我,不想跟我分开吧?”
“就像刚出生的小鸭子,会一直跟着第一眼看到的生物。”他挑眉,一脸戏谑。
“喂喂,你该不会是把阿银当成妈妈的小鸭子了吧?真麻烦啊,这样岂不是甩都甩不掉了?到嘴的鸭肉,就要飞走了哦。”
“谁是小鸭子啊!”双叶脸一红,恼羞成怒地反驳,“我现在两袖清风,别说鸭肉了,连鸭毛都没有一根!你跟着我去江户,能有什么好处?”
“你要是不想欠我人情,可以赊账啊。”坂田银时拍了拍胸脯,一本正经地说,“这也算是我第一个正式的委托了。”
双叶疑惑地眨了眨眼:“什么委托?”
“万事屋!”
坂田银时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破旧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显眼,仿佛背后有光芒在闪耀。
“阿银从小到大去过很多地方,光是江户就去过两三次了!虽然每次都只待几天就走,但要说哪里最容易填饱肚子,还是大城市啊!”
他张开双臂,语气里满是向往,“大城市机会多,鱼龙混杂,很多逃难的人都会去那里碰运气。”
“我前段时间还在想,既然不知道该做什么,不如直接开个‘什么都能做’的万事屋接委托!等顾客上门,能做的就做,没活干的时候就出去玩,这简直是梦想中的职业啊!”
他越说越兴奋,眼睛都亮了起来。
“况且啊,时代变了,连赌场都多了不少新鲜玩意,阿银我啊,全部都想尝试一遍!”
双叶无语地看着眼前这个气势澎湃的男人,只觉得他哪里是什么光芒万丈的创业者,分明就是个高大的垃圾。
坂田银时淡定下来,补充道:“而且现在是最好的时机——我们的通缉令早就被撤下来了。
白夜叉坂田银时,还有竹内双叶,在幕府那边都已经是‘死人’了。只要低调点,我们就绝对安全。”
“是吗……重新开始啊。”双叶望着他身后的“光芒”,愣了愣,随即发现那哪里是什么光芒,分明是仓库的破门终于不堪大雪的重压,被刮倒了。
紧接着,天花板上簌簌地往下掉灰尘,只听“轰隆”一声巨响——
这间陈旧的废弃仓库,彻底散架了。
灰头土脸的坂田银时和竹内双叶及时冲了出来,两人身上沾满了灰尘和木屑,活脱脱像两个乞丐。
他们对视一眼,先是一愣,随即不约而同地捧腹大笑。
笑够了,两人相视一笑,异口同声地喊出了那句话——
“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