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循化了原形,一朵小白花。她滚出龙爪下,变回人形,一跃而起。
天际闪过一道红光,血刃飞回她手上。她双手握刀,使出浑身力气扬起。
白衣染血,白发飞扬,灰色的眸子里全是凛冽的杀意。
血色的刀刃朝着神龙的眼睛狠狠砍去,神龙只来得及稍稍偏头,左眼外侧被砍出一条血红的伤口。
神龙的尾巴扇过来,叶循拿血刃格挡,被撞到几十丈远外。落地后,她半蹲于地,用血刃插入地面,滑出几百米才停下。
她脚下是一片冰面。
神龙俯冲着飞过来,叶循举起血刃准备下一次迎击。
神龙突然收了攻势,落到冰面上。
它朝叶循走近,喃喃道:“月神……”
叶循发现紫珠绒发着光,飘在她身侧。许是先前打斗间甩了出去,竟会回来找她么?
浓黑的夜幕褪去,天空现出蓝色。
神龙问道:“你是何人?从何得来这紫珠绒?”
叶循:“你认得这东西?”
神龙:“紫珠绒原本是上古奇花,干枯后,为天帝所得,赠予了月神。月神非常喜爱珍视。此等珍宝有灵性,便是先主离去,也不会任人夺取。”
叶循:“你确定就是那株么?我发现它的时候,它还是个吸人命本的怪物。”
“世间只此一株。此等灵物本就不凡,在月神身边待了数万年,得了精气有了修为也不稀罕,或许是哪一步出了岔子,变成了害人的妖物。”
叶循伸手拿下紫珠绒,它不再发光,变回了一支寻常的发簪。
神龙道:“你能得到它,也是你的福气。”
叶循问道:“月神是什么人?”
“司月女神,也在八百年前那次大灾难中陨落了。”神龙的表情显出几分悲伤。
叶循觉着它像是不打算再打了,又问:“神龙墟为何会是禁地?”
“带我们上岛那位天神交代的。”
“你见过他?你可曾听闻他说过什么预言?”
“不曾。”
叶循陷入了沉默。
此时,朝阳冲破海平线,射出今日的第一缕阳光。阳光照至冰面,穿透了下去。
地下有东西在发光!
叶循半跪于地,看向冰下。
五个乒乓球大小的珠子受到照射亮了起来,珠子颜色各异,规律地朝着一个方向旋转。
珠子的下方,几条弯曲的线也亮了起来,线构成了四个形状各异的区块。
叶循觉着眼熟,抬头问神龙:“这是珊瑚群岛的地图?那些珠子是什么?”
神龙:“我猜是抵御瘴气的阵法。”
光球和线都熄灭了,冰下又像什么都没有了。
或许这就是那位天神要神龙保护的东西?
叶循站了起来,神龙开口问道:“你来神龙墟是为何事?”
“我乃东梁朝廷之人,办些公务。”
“为赤羽族做事?也是,如今众神陨落,他们在人界更是无人能及。”
神龙又道:“你走罢,别再来了。”
叶循想了想,转身离开了。
上了船,叶循立即将国师放了出来,将装着“无为”的乾坤袋给了他。
国师“哇”的一声趴在船边吐着,吐完了擦着嘴对叶循道:“不枉我一番信任,叶大人果然将我从神龙墟带了出来。哎呀,叶大人的伤……”
“不要紧。”叶循道,“只是没完成陛下交代的任务,咱们回去怕是不好交代。”
“天雷劈开了阵法,也非你我所能左右,想来陛下不会过多苛责。”
叶循点了点头,未再说话。
回到东梁岛,皇帝果然并未苛责,甚至还让巫医替叶循诊治了伤处,而后便让她早些回府休息养伤。
叶循出宫回府,远远便望见自己府邸的方向冒着青烟。
到了门口,守卫见到她,面露不安,“大人……”
“府中出了什么事?”
“天亮前,一道雷劈到了府中。”
叶循脚步不停,“劈到了哪里?”
“宋老板夫妇的院子。”
叶循骤然驻足,“阿兰呢?”
“院中起了火,六娘和管家带了人去救火,宋夫人……生死未知。”
叶循腾空朝院中飞去。
火已经扑灭了,整栋屋子都塌了,焦黑的梁木门窗冒着青烟。
院中水盆水桶摆了满地,叶府中的侍卫仆人都来了这里帮忙,几个侍卫搬着烧焦的木头。
苑六娘转过身来,“大人……”
院中的仆人也向叶循行礼,叶循摆手示意免礼。
叶循:“怎么样了?”
苑六娘又将经过说了遍,“……阿兰,只怕是凶多吉少。”
管家:“宋老板呢?怎么没跟大人一起回来?”
“他有些事。”叶循看着阿兰卧房的方向道。
侍卫搬开了一块烧焦的屏风,露出后面的床来。
叶循走了过去。
床上躺着一个人影,已看不出五官和皮肤,隆起的肚子还很明显。她姿势安详,似乎睡得宁静。
“去请太医,去请巫医!”叶循道。
苑六娘:“大人,怕是没用了。”
“快去请!”
苑六娘只得派人去了。
*
临近过年,叶府大门的牌匾上却挂着白布。
遂康人尽皆知,一场天雷霹到了叶府,劈死了寄居叶府的宋夫人。
叶循在阿兰的棺橭前烧着纸钱,橙红的火苗闪动着将纸钱吞没化为灰烬,火苗的温度烤得她的脸发烫。
她忍不住想,若是她没有让宋守竹跟她去灵兽岛,阿兰能不能躲过这劫?
那个已经有了名字的宝宝,能不能出来看看这个世界?
苑六娘握住她的手,以眼神安慰她。
叶循想,也许该换种方式找任务的。
阿兰的棺橭在叶府停了六日。
六日,宋守竹都没有回来。
叶循想了想要不要用紫珠绒到他身边去,最终还是没有这样做。
东梁岛上的岛民死后,七日内必须火化。叶循打算,若是次日宋守竹还不回来,就将阿兰的尸体带到灵兽岛去等他。
但第七日,宋守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