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飞快地从眼前掠过,叶循不知道自己穿过了几个洞口,已全然分不清方向了。
胸口浮起恶心的感觉,章鱼再不放她下去,她要吐了。
终于,她被拉进一个开阔的地方,放了下来。
背后是坚硬硌人的石头,一根绳索将她从肩到脚绑到了身后的石柱上。
章鱼脚又来拉她手中的帽子,她仍不放手。
她看过去,发现章鱼脚竟是从一个中年男子身上伸出来的。
不远处,国师坐在地上,“大人,没事,他是要把帽子还我。”他身上没有水迹。
还有一个绯衣女子站在在国师身前不远处,宋守竹也被绑在叶循旁边的柱子上。
叶循怀疑道:“怎么证明你是真的国师?”
国师笑了下道:“大人有个少见的毛病,对男子……”
“行了。”叶循截断了他的话,将帽子递了出去。
那中年男子又伸出章鱼脚来,将帽子卷过去给了国师。
国师赶紧接住戴上。
叶循打量起这里来。
这里十分宽阔,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四周全是洞口,好几百个。数十个天然的不规则石柱撑着洞顶,叶循和宋守竹便是被绑在这样的石柱上。
中间有个大冰盒子,能装下个人。
这该不是传说中的冰棺吧?
她看向宋守竹,宋守竹显出几分担忧,“大人可还好?”
叶循估计是自己犯恶心,脸色不太好,道:“我没事。”
章鱼男对国师道:“现在帽子也给你了,可以好好谈谈了么?”
国师戴上帽子闭着眼好一会儿,才睁开来道:“你们要什么?”
他依旧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懒散样。
绯衣女子对章鱼男道:“童叔,我来跟他说。”
她走近国师,“你长得很像我过世的夫君。”
国师不在意道:“哪里像?”
“眼睛。”女子十分真诚,“我夫君是个熊猫精。”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叶循险些笑出声。她看向宋守竹,他头扭到一边,多半也是在憋笑。
“所以你想我跟你成婚?”国师的声音响起。
绯衣女子摇了摇头,看向大冰盒子,“我夫君魂魄还在,只是需要换个肉身。”
“那我的魂魄放哪儿去?”国师激动得有些破音。
叶循挣了挣,绑着她的绳索缠得更紧了。
不远处的宋守竹朝她微微摇了摇头。
绯衣女子的声音又响起,“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但是我等了八百年了,你是最像的一个。”
国师道:“把我的眼圈遮了不就不像了?在眼睛外画一圈不是就又像了?用法术变化也行啊,你何必死脑筋硬要找一个像的?我这么虚,一个修为更高、更健康、更强壮的身体不好么?”
章鱼男:“阿红,他说得也有道理。”
他又指向宋守竹:“我觉着他不错,方才在水里,他拉着个人还险些追上我了。”
女子走向宋守竹。
国师松了口气,朝后移了移,靠在一根石柱上闭目养神。
宋守竹毫不介意国师把他推出来挡刀,甚至还对那绯衣女子笑了笑,“阿红姑娘与尊夫鹣鲽情深却阴阳两隔,真是令人扼腕。但生老病死乃天道伦常,阿红姑娘还是早些放下为好。”
阿红神奇地看着他,“童叔,他笑起来像条狗狗,说气话来像个老道士,真可爱。”
章鱼男走过来,“那就用这个?”
阿红又看向国师,“可是那个我还是喜欢那个。”
国师垂死病中惊坐起。
童叔道:“可凡人寿数几十年,他寿终正寝了,你还得找下一个躯体。”
阿红失望地叹了口气,视线移到宋守竹身上来,“那还是他吧。”
叶循胸口那股恶心感已经平复得差不多,打算挣开时,宋守竹又朝着她微微摇了摇头。
童叔到冰棺附近画了个阵法,松了宋守竹的绑,将他卷去了阵中。
阿红和童叔站在阵外的对角线上,一起催动阵法。
地上的圆阵发出紫黑的光,冰棺内也有烟雾似的东西在乱窜发光。
宋守竹面朝着叶循这边,脸上显得分外平静。
国师偷偷跑到了叶循身边,掏出一把金色的小刀割着绳子,“大人,你不适啊?”
“没事了,”叶循道,“这不像是普通的绳子。”
“我这也不是普通的刀啊。”
国师的刀还是没割动绳子。
国师又换了把剪子来剪,“陛下跟我说过大人的病症,不过我也没有能治此症的法宝,所以帮不了大人什么。”
宋守竹那边,冰棺的盖子已经打开了,几缕发着亮光的烟雾冒了出来,变成一个成年男子的身形。
只是那身形十分稀薄,非常透明,倒能看得出五官与国师确有几分相似。
“夫君!”阿红兴奋唤道。
叶循催动法力,手腕上的紫色丝线闪了一下,瞬间移动到了宋守竹身侧。
阵法瞬间熄灭了,阿红与童叔大惊,但那男子还在。
“阿红,你还是这么美。”他道看向童叔,“童叔,你好像有些老了。”
“别动!你们别动!”阿红小心翼翼道。
宋守竹示意叶循别动,叶循就站在了原地。
阿红的视线再次移到男子身上,“夫君,八百年已过,我给你找到新的身体了。”
男子笑了下,“对不起,阿红。”
阿红:“对不起什么?”
旁边的童叔也露出茫然担忧的神情。
“这其实不是我的魂魄,是我封在冰棺内的最后一缕意识。我说八百年后魂魄可以修复好,让你给我找个身体,是骗你的。”
“为什么?”阿红脸上有些疑惑。
男子只是道:“对不起。”
“不!我不信!”阿红指着叶循和宋守竹,“是他们动了手脚!是他们破坏了移魂阵!”
宋守竹看着一旁的冰棺,“北海冰晶制成的冰棺,我只听闻能保存尸身不腐,未曾听闻过能使魂魄不离身。魂魄离体七日,便极难回到肉身。八百年,若一直未有寄身之处,只怕魂魄早已散了。”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叶循看了他一眼,又移开了视线。
男子也道:“他说的是真的,阿红。”
“罗方,你……你为何要这么做?”童叔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