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屋顶不断出现,看不到边界。
他换了几个方向都是这样。
他只能回到叶循所在的屋顶,问道:“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叶循道:“你希望这是什么地方?”
宋守竹:“我出不去,你也出不去。我陪你困在这里也未尝不可!”
他话音刚落,叶循突然变成了白发灰眸的模样。
她慢慢升到空中,白发散开无风而动,手中的玄铁刀闪着血光。
“幽冥之花,死亡之花,我生来便是最强,你太弱,你奈何不了我!”方才的娇憨之态毫无踪迹,她脸上只剩冷漠狠戾。
宋守竹仿佛被浇了盆冷水。
他试探着问道:“你要做什么?”
“我要做什么?”叶循脸上也露出迷茫。
她飘散的白发落到身后,握着血刃的手也垂在身侧,像个炸毛的猫恢复了温顺。
她又对他道:“我们不管那些了,我们就留在这里,就我们两人,好吗?”
宋守竹觉出几分不对劲来。
她好像只知道他知道的,他不知道的,她也不知道。
方才的紫色触须是什么?
不像是水晶兰花妖会长出来的。
*
叶循在地砖上坐了下来。
她发现自己不在意那个紫色的怪物的时候,它也十分平静,只是慢慢地伸出几根触须,她用血刃轻易就可以砍掉。
问题是怎么可以从这里出去?
出不去怎么找胡湾呢?
她的念头刚起,紫色怪物竟又变成了胡湾的模样。
他对叶循道:“大人,我挖地道纯属习性使然,是不小心碰到冥灵的。请大人饶了我罢。”
叶循大概明白了这里的门道,她开始想象一个出口,一个从这个空间离开的出口。
但胡湾还是胡湾,并没有变成出口。
为什么?
难道她的猜测错了?
*
宋守竹明白了那不是真正的叶循,它能感知他心中的想法,并加以更改利用。
一个人影轻轻划过他的心湖,空中的叶循也随之变化,变成了个身负华光的男子。
他一身玄衣,面目和善,鬓间有几缕银发,眼神安定如静水流深。
“阿孟……”他朝宋守竹伸出手来。
纵使知道这是幻象,宋守竹还是忍不住朝他走近了两步。
他又道:“你过得可还好?好久没跟你去钓鱼了。”
宋守竹忍不住鼻酸,“我过得很好。我等到了,幽冥之花,我已经等到了。”
“八百年了,已经这么久了。你经历了多少次天劫?”
“两次。”宋守竹道,“很快就要第三次了,我感觉得到。”
“你太累了,孩子,歇歇罢,来这里歇歇罢。”他在屋脊上坐了下来,在自己身旁放了个坐垫。
宋守竹认得那坐垫,那是他以前常坐的坐垫。他过去坐下了。
“歇会儿吧,孩子。”
宋守竹闭上了眼睛。
*
叶循这边。
那个东西在胡湾与宋守竹之间来回变化,说着各种要她留下来的话
她一律不理且严禁他靠近。
她在各个屋子中走来走去思索着,进到天花板上的空间时,底和顶是颠倒的。再打穿那层的地板,地板下面又是一层颠倒过来的一样的空间。
出口会在某一层里面吗?她要一间一间打破所有的天花板和地板去找么?
叶循想到这个工作量就头疼。
她的注意力回到胡湾身上。
除了她,他便是这里唯一的不同。
他不会变成个出口,会不会因为他就是个出口?
胡湾此时变成了宋守竹,并一直保持宋守竹的形态,“大人,你不愿和我待在一起么?”
叶循腾空飞起来。
宋守竹戒备地面向她,“大人,你要做什么?”
叶循蓄力猛然朝宋守竹俯冲了过去,像只看见猎物的鹰!
宋守竹身上霎时伸出无数的触须来,飞快地伸向叶循!
叶循眉头微微压下,灰色的眸子透出笃定。
“碍眼的丑东西。”她轻笑一声,毫不犹豫地继续俯冲去。
血刃挥舞得看不清刀影。
红色的血光在紫色触须从中不断闪动,触须纷纷掉落消失。
血光连着白色人影一下子钻入这个宋守竹的身躯。
身躯定住,叶循消失不见了。
*
“你究竟是谁?”坐垫上的宋守竹陡然睁开了眼睛。
他抓住了身旁人伸出的紫色触须。
那触须是植物的触感,上面有细微的绒毛。触须被他抓住后缠到他的手臂上,想要穿过他的衣裳吸血似的。
宋守竹砍断了触须,缠在他手臂上的那段又消失了。
他站起来,那名身负华光的男子也站了起来,变成了一团看不出形状的东西。
他正要施法攻击,那东西突然定住不动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那东西中间探进来,手伸向他,“宋守竹,这些都是幻象,跟我走!”
那人白发灰眸,斜勾的眼尾带着血腥的妩媚,一件正正合体的黑色皮坎肩套在白衣外,伸向他的手手指葱白修长,轻易便能夺人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