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阿循……”宋守竹满脸悔恨,想说什么,被叶循制止了。
“若是我中了毒,你旧相好的有解药,要你亲她一口才给我解药,你会怎么做?”叶循闪过一柄飞剑,又问。
“我能自己配解药,定然能救阿循。”
-「旧相好?你指阿兰么?我们没有相好过,她大概率也来不及有什么解药。」
“你觉得你做的菜好吃,还是食肆做的菜好吃?”
“阿循觉得呢?”
-「我不会做菜,不过如果阿循想吃,我可以学。」
“如果你不开心,最希望我如何哄你?”
“我不会不开心,阿循开心最重要。”
-「在床上。」
「???」
符文碎裂,阵法溃散,叶循抓住彤弓,血刃飞向八名起阵人,乒乒乓乓将他们打得跌落地面。
她认出牧九良来,朗声道:“我答应让彤弓留在珊瑚群岛三个月,可没答应让你们将它带出岛。”
“你们既然急着求死,我也不介意提早期限。”
她张弓拉弦瞄准太阳的方向,朱红长弓之上现出一支长长的白羽箭,箭头簇新锐利,闪耀着白色的光芒。
下方的妖兽一时也不动了。
“别……”牧九良伸手阻拦,“叶大人,是我们擅自带出来的,珊瑚群岛其他人是无辜的。”
叶循:“现在跟我说无辜了?”
她视线扫视他们一遍,“石像呢?”
牧九良:“它答应帮我们毁坏彤弓……我也不知它现下去了何处。”
叶循想了下,收了彤弓,问道:“是你们将宋守竹引回珊瑚群岛的?”
“是,”牧九良斟酌道,“我们不想伤他,便想办法将他引开了。”
“是不想他帮我吧?”叶循拆穿他。
牧九良不说话了。
这时,宋守竹传音过来:「阿循,幻阵可已破?」
叶循回:「破了。」
-「石像到珊瑚群岛来了。」
叶循眉头一皱,问牧九良,“你们告诉那石像,珊瑚群岛的位置了?”
牧九良:“没有,我们不想暴露珊瑚群岛的位置,才把彤弓带到这里来的。”
随即他面色一变,应是也收到消息,知道石像到了珊瑚群岛。
他喃喃道:“它怎么知道的?”
牧九良望向她,“叶大人,宋守竹还在珊瑚群岛,许多大人的旧相识都还在珊瑚群岛。”
言下之意,望她伸出援手。
叶循嘲讽道:“慌什么,说不定它是去救大家出岛,重返外界的呢?”
她又传音宋守竹:「要我过来么?」
-「阿循想来么?」
他的声音如石上清泉,仍旧不急不燥。
叶循问:「若它要灭珊瑚群岛,你会怎么做?」
那边沉默一瞬。
-「阿循说过,我是好人。」
-「好人当然要与珊瑚群岛共进退。」
叶循扫了眼迷蒙的天地,这里的现实才更像一个困住人的幻境。
她问:「那我说你是坏人呢?」
-「阿循会喜欢坏人么?」
叶循想象了一下他是个烧杀掳掠、无恶不作的奸佞小人,发现很下头。
「我不会喜欢没有道德底线之人。」
-「我是个好人。」
见叶循毫无波澜,牧九良只得带人先走。
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瘴气中。
叶循这才传音:「我过去。」
-「好,稍等一会儿。」
*
湛蓝的天空透出影影绰绰的棕黑飞影,一张像巨佛般人脸映在天空的正中,慈眉善目,悲悯沉静地垂视整个珊瑚群岛。太阳正好在它头顶,晕出神性的光圈。
“哇,那是什么?”
“是佛祖么?”
“是佛祖要来收女魔头,救我们了么?”
“可为什么它身边环绕那么多妖兽?”
“那些才不是妖兽,是佛祖座下的神兽!”
“那些明明是妖兽!那才不是什么佛祖,定是女魔头变的,她要来杀我们了!”
街头巷尾人头聚集,均看向空中异象。
宋守竹扶着童湘,和东梁的几名官员站在街道上,也看向天空中。
童湘看向宋守竹,“东家,那是叶姑娘变的么?”
宋守竹:“不是她。”
“那这是什么东西啊?”
宋守竹没言语,转向旁侧东梁官员道:“账簿印鉴房契许多都不在我身上,如今珊瑚群岛应有急事,诸位不如改日再来?”
末日的长刀悬于头上,这些官员本就无心公务,是忌惮银铁卫的刀枪,才坚守职位。如今见又有异事发生,自然不愿再过多纠缠。
打发了东梁官员,宋守竹又对童叔道:“童叔,你先回去休息,船行的事,我跟他们周旋,你不用再管。”
童叔满脸担忧,在宋守竹的再三安慰与催促下离开了。
宋守竹回到院中,跳上屋顶,飞身朝北面深山掠去。
地面的人变得像蚂蚁一样小,也似乎像蚂蚁一样脆弱,轻易就能夺其性命。
他掠过云雾与青山,停在了位于东梁岛中部的一座大山之巅。
已是四月,田地间多有荒废,有大半未播种。
山间却开满了花,一朵朵径自绚烂热闹,生机勃勃,丝毫不管是否大难将至、明日是否会来。
宋守竹扫视一遍珊瑚群岛,给叶循传音:「阿循,若是你,你会想活在美好的幻境里,还是恶劣的现实里?」
-「现实。」
「若是死呢?」
-「现实。」
她的声音平静微凉,带着从来的杀伐果断。
宋守竹嘴角翘了下,掐指念诀。阵法亮起,地下升起五色珠子,天空中也有如太阳一般大的五颗珠子显现。
珠子盘旋回绕,在宋守竹如低喃般的颂和中,响起几道碎裂之声。
珠子上现出裂纹,宋守竹停止念诀,睁开眼来,珠子继续旋转,随后炸裂成碎片。
五感阵,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