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牧九良指向岩浆池中央,传音到公共群中。
叶循定睛看去,池中似乎有个人,浑身被烧得通红。
「我去看看。」
叶循掠过去,热浪扑面,她挥退热风,方看分明。
那不是个人,是岩浆中不断浮起的石块聚拢粘合,形成了个似人形的东西,更像是雕刻的石像,还是未细刻的粗糙版。
「妖兽都跳进了初阳行宫的岩浆池中,池中有个渐渐成型的人形石像。」叶循传音。
曲梁:「跳进岩浆池?它们不怕死么?」
隋芳机:「听闻赤羽族在初阳行宫有个圣池?」
良久,牧九良才答:「是,这里就是赤羽族的圣池。」
赵霄:「传说赤羽族的圣池不是藏有至宝,早被岩浆淹没了么?」
宋守竹:「那石像什么模样?」
叶循:「通体黝黑发亮,像是手脚的地方都还与身体连在一起,脸上有两个眼窝,鼻子的地方有凸起,其他没了。」
宋守竹:「在岩浆中仍黝黑发亮,应当是朱雀石。」
朱雀?
叶循记得皇帝说过,赤羽族是朱雀后羿,有离火之血。
石像的眼窝处像是动了一下,叶循神色一凛,唤出血刃。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一个不分男女的声音在传音群里响起。
众人心中一凛。
曲梁:「是谁在说话?这个时候,不是谁在捉弄大家吧?」
群中无人回应。
角:「你是谁?你为何能在我们这里传音?」
叶循盯着石像:「是你在说话?」
「是我,我的贵客,欢迎来到寒舍,诸位到来,寒舍蓬荜生辉!」
隋芳机:「是你号令妖兽聚集的?你想做什么?」
「妖兽肆虐,你们才不能在外界生活,我替诸位杀了妖兽,你们不就能早归地面了么?」
隋芳机:「你为何要帮我们?」
「尔等苦苦挣扎,苟延残喘,我于心不忍,自当相助。」
石像在岩浆池中慢慢旋转,脸上仿佛露出了慈悲的微笑。
叶循:「你是何人?神么?」
「哈哈哈哈,神?神族已死,再无后裔。我不是神。」
亢:「那你究竟是谁?」
「都说了,是要帮助你们的人,身份,有那么重要么?」
曲梁:「你面前那个,是要射日灭世的女魔头,你能帮我们杀了她么?」
群中一片沉寂。
叶循紧紧盯着那石像。
「这位姑娘,为何要射日?」良久,石像道。
叶循:「炼狱般的残世,留之何用?不如毁之,一了百了。」
「姑娘准备何时动手?」
叶循:「想动手时就动手。」
下方妖兽群突然停住动作,抬头朝叶循看来。血红的眼睛露出凶光,仿佛想将她撕烂嚼碎。
妖兽跃起、飞扑向她,叶循斩杀,残肢乱飞。
她观察到妖兽攻击她后,岩浆中浮出的石块变少,石像形成的速度也减慢许多。
「赤羽族以前在这里放了什么?」叶循传音给牧九良,「你应该看得出来,这东西不对劲。」
牧九良手握桃木剑,全身紧绷,但并不答她。
叶循继续传音:「它现在还没成形就能号令所有妖兽,成形之后,是它难应对还是我难应对,你心里有没有点数?」
牧九良面色凝重,似乎在与谁暗暗沟通。
叶循:「不说?反正我是要灭世的,管它好的坏的,先一刀砍了!」
她砍开妖兽便要朝石像去。
牧九良竟冲过来挡在她身前,“殿外还有个人,攻击那个人!”他朗声道。
“哦?殿外的贵客,确实也要好生招待!”石像的声音响起。
叶循:“他可有害过你们?你就这样献祭一个无辜之人?”
牧九良:“他倒戈向你,助纣为虐,谈何无辜?”
他又道:“我们只是为了活,何错之有?”
他对石像道:“我们有一块朱雀石精石,只要你帮我们杀了她,朱雀石精石就是你的。”
妖兽几乎停止了跳入岩浆池,全朝叶循蜂拥而来。
叶循想催动紫珠绒,却感应到宋守竹那边先催动了。
一身玄衣的修长身影闪现身前,叶循下意识查看他是否有受伤,发现他作有些迟缓,皱眉道:“你受伤了?”
“没有。”他道,“阿循,掩护我,我有办法知晓此物来历。”
叶循:“你需要多久?”
“一刻钟。”
“好。”
血刃分出九柄,飞快砍杀着妖兽。白虎也奔进殿中,咬杀妖兽。
牧九良上不了前,帮不了任何一方,也阻挡不了任何一方。
宋守竹指间夹着一块金色镜面,口中念诀,飞快画阵。金色镜面变大上升,浮于上空。
“阿循,把这里所有的妖兽都杀光。”宋守竹道。
叶循传音给他:「我若一下杀完这批,会有段时间灵力不继。」
宋守竹也传音回:「我知道,没事的,信我。」
叶循催动灵力到极致,血刃化作千万柄利刃,顷刻便将殿中所有妖兽切割殆尽。
下一拨妖兽进来之前,金色的镜面盖下,像水波一样覆盖了殿中几人。
进入金色镜面之前,宋守竹到叶循身边,握住她的手,塞了两颗丹药到她嘴里,传音道:「这是回光镜,我们在古雁门的均卢洞中跌进去过一次的。」
叶循:「我记得它不是碎了么?」
宋守竹:「我粘合起来修复了,应当还能用一次。」
叶循回握住他,两人一道陷入了那片熟悉的金色淤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