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梁从她手里接过茶,终于有机会问道:“你……你是隋峰主,你还活着?”
隋芳机淡然一笑,“是,那时出了岛,姻缘巧合下遇到了归根城的人,就一直住在这里。”
牧九良等人也明白过来她的身份。
牧九良接过茶,视线扫过叶循,“隋峰主遇到什么人都会带回来么?”
隋芳机:“你们打不过叶姑娘,若是轻举妄动,我相信叶姑娘会帮我的。”
曲梁:“隋峰主,她才是最该提防之人?你怎能信她?”
隋芳机最后一杯茶递给了叶循,“你们不是还全须全尾地坐在这里喝茶么?”
曲梁:“她那是猫捉耗子,故意玩弄我们,两个月后,她就会杀了所有人!”
隋芳机语气平淡:“可现在又一桩危急之事,或许等不到两个月,大家就都会死。”
屋中一时安静,聂惩开口:“你说的是真的?”
隋芳机:“你们可曾遇到了成群的妖兽?”
众人对视一眼,再看向她,神色或凝重或疑惑。
隋芳机:“想来你们也知晓,妖兽一直都是独自行动的,自一月前开始,时常会有兽群在周遭经过。我们跟踪观察过数次,但因修为不高,不敢靠得太近,几次都跟丢了。这次到汜水,是最远的一次。”
牧九良:“这跟大家的性命安危有何干系?”
隋芳机:“妖兽是在大灾难后开始出现,八百余年以来,外面人兽花草几乎死绝,我一直想,它们以什么为食,为什么仍能生生不息。
“我偶尔会想,是不是它们与普通人兽不同,不食谷肉,而是以我们厌弃、不能忍受之物为食,比如……瘴气。”
曲梁:“这又如何,它们要是不吃人,不正好与我们两不相干?”
叶循此时开口:“就像你们不能在瘴气中生存,便想尽办法驱逐瘴气,它们适宜生存在瘴气中,便会想尽办法保持瘴气,甚至是让整个世界完全变成不适宜你们生存的样子。”
音落,屋中又静谧一阵。
一种未知的森冷感爬上众人的脊背。
良久,聂惩才道:“所以,这些妖兽集结成群,是为了把世间永远变成适宜它们生存的模样?我们再也没有离开珊瑚群岛的可能?”
或许连珊瑚群岛也将不复存在。
叶循没有将这句话说出来。
隋芳机:“我不清楚,我想请你们帮我查清,这些妖兽集结是为了什么。”
屋中又是一阵沉默。
隋芳机道:“诸位今日也累了,先用过晚膳稍事歇息吧,明日再商量。旁边的那两栋屋子都可以住,叶姑娘和白虎住我家,你们自便。”
宋守竹站起来,打算和聂惩以及那个儿童一起住。
叶循:“我有事要与宋老板商议,宋老板也住这边吧。”
隋芳机:“我家只剩一间房了。”
叶循:“无妨。”
宋守竹、叶循随隋芳机踩着根系往上,来到二楼。
隋芳机:“你们今晚住这里吧,我在楼下,有事叫我。”
宋守竹:“多谢隋峰主。”
叶循也向她点头致谢。
两人进屋,木门嘎吱阖上。宋守竹刚转身,便被一只手掐住脖子按在了门上。
这多少在他预料之内,他笑道:“阿循有什么想问的?”
掌心按着的皮肤温热,他眼中的笑意甚至带了几分纵容的意味,叶循心中烦躁更盛,“是你告诉他们我的位置的?”
不然牧九良他们是怎么找到她的?
宋守竹:“我没有告诉,是他们在我身上下了追踪蛊,我今日才发现。”
叶循:“旁人对你下蛊,你会发现不了?”
他们让他服下那颗毒药,才会放他来找她。蛊虫应当放在了毒药中,他今日见到牧九良等人来,检查自己体内,才发现了那只追踪蛊。
屋中燃着烛火,火焰闪动,带着她打在他身上的阴影一道闪动。
“对不起,阿循。”他只是低低道。
“别总道歉,道歉有什么用?”叶循松开手。
他却抓住了她的手腕,微微低头认真看她,“阿循讨厌我了么?”
水润黑亮的眼像两汪泉,温热的情绪潺潺涌出。
“不至于,”叶循移开视线,“谁找来也没用。”
宋守竹抱住了她。
叶循微愣,“你做什么?”
宋守竹:“阿满在踢我。”
叶循伸手摸向他的小腹,确实有很大的冲击力,在他抱住她后逐渐减小停止。
叶循:“不是说不太疼?”
宋守竹埋在她颈项间闻她的味道,“你讨厌我,我就可以忍,你不讨厌,我就不想忍。”
所以他这一路不亲近她,是以为她讨厌他?
自己爱乱想,活该他痛!
叶循伸手回抱住他,竹叶与雪混合的冷香进入鼻腔,身体的曲线由拥抱嵌合,她竟有了种心落回地面的踏实感。
他的身躯温热,有鼓胀柔软的肌肉,抱起来很舒服。叶循放松下来,头靠在他的肩头,鼻尖贴近他的脖子,忍不住轻蹭了几下。
她听见他吞咽了几下,抱着她的手臂收紧,某个器官抬头,轻抵着她。
他在她耳边道:“阿循若不讨厌我,我会想更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