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来人啊!快救火”
随后是此起彼伏的人声伴着敲锣声、跑动声以及水声。
不久,有脚步声接近柴房。
叶循去拉开了门。
“没人发现着火了?”叶循问道。
“没有,中院今夜没留守卫,上下院的人都离得远。”宋守竹关好门道。
叶循又问:“方才沈重锁了院门?”
“是。”
叶循看到地上那把锁,便猜到是宋守竹砍开的。
她道:“你过来看看。”
宋守竹随她来到庄牡丹的尸体旁,庄牡丹侧躺着,叶循揭开盖在她身上的白布,露出她的背来。
庄牡丹的身体被衣裳和白布仔细遮盖着,只露出一片背部,整片皮肤上布满了黑紫的血丝。
“其他地方也有这样么?”宋守竹问。
叶循:“没有,就背上是这样,她耳后有些蜕皮,除此之外,没看到其他伤口。”
“这是被吸干了修为而死,”宋守竹道,“可吸别人修为需要时间,不会有人等着被吸不还手。”
叶循:“被吸修为前,她昏过去了?”
“我想看看她耳后。”
见他望着自己,叶循明白过来,他是要她动手。
她轻轻掀开庄牡丹的头发和耳朵,指给他看。
他伸手摸了摸蜕皮的地方,放到鼻间闻了闻,又让叶循将庄牡丹仰躺放平,去看她的头皮。
查看完毕,他道:“我要切开庄峰主的皮肤看看。”
叶循微微惊讶了一瞬,很快道:“需要我做什么?”
“可能有些血腥,你回避吧。”
“不必。”
宋守竹没再多说,拿出一把小刀,手起刀落,利落地划开了庄牡丹的手腕。
血液涌出之后,便见皮肉间有些白色的丝絮。
叶循:“这是什么?”
宋守竹静默了,他的视线还留着庄牡丹手腕上,但叶循奇异地觉得,他的注意力在她身上,带着些她猜不透的情绪。
叶循直觉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要抓住。
“她中毒了么?”她问道,仔细盯着宋守竹的表情。
“没有,是一种蛊虫,进入宿主体内后,长出这样的丝絮,抵达全身筋脉关节,操控者便能像控制傀儡般控制宿主。”他面色平静,眉头微皱。
宋守竹指着庄牡丹耳后,“这个是蛊虫离开的破口,宿主死亡,蛊虫便会离开另谋生路。像傀儡蛊这样珍贵的蛊虫,我猜下蛊人会等着蛊虫从尸体里出来,将蛊虫带走。”
他行动毫无反常,好像方才只是叶循的错觉,但叶循就是觉得不对。
她问道:“这种蛊虫很珍贵?拥有的人很少?”
“很少。”宋守竹道。
“有多少?”
宋守竹看向旁边的沈重,“不知聂惩能帮咱们拖多久,我们还是快些审问沈重吧。”
叶循直觉他在转移话题,但他说得也对,聂惩帮他们调虎离山,不知能拖住牧九良他们多久,时间紧迫。
叶循快速给庄牡丹包好手腕,理好衣裳,对宋守竹道:“我来问沈重,你去外面听着,一旦问出沈孝祖的下落,你立即去找他。”
宋守竹想了下,点点头出去了。
叶循扇了沈重两巴掌,他悠悠转醒。
冰凉的刀刃抵在他的脖子上,沈重立即不敢妄动。
“族长在哪?”叶循问道。
沈重:“你是谁?”
叶循:“我不信族长中风了,一定是你将他囚禁了!”
沈重:“你是万年寨的人么?”
叶循:“我是哪个寨的与你何干?”
沈重:“你怎么进宗祠的?混在祭高禖的中么?”
叶循:“你想烧了庄牡丹的尸体,在帮谁毁尸灭迹,你自己么?”
沈重不说话了。
叶循:“庄牡丹在我手上,我可以将她送去古雁门。”
沈重:“你们对她的尸体做了什么?”
叶循知道他闻到了血腥味,也不瞒他,“她中了傀儡蛊。”
“你知道傀儡蛊?”沈重显得有些惊讶。
叶循:“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手中有傀儡蛊的人很少,很少……”
沈重此时冷笑一声,“你若知道是谁,何必在此试探我。”
叶循面色一冷,随后也笑起来,“我知不知道是谁有何重要?你要做的事没做成,要你帮他那个人会如何想?”
沈重笑容僵住,脸渐渐垮了下来,没再发出声响。
叶循:“族长还活着吗?”
沈重:“当然活着,他只是中风。”
他沉默了一瞬,忽而扬起脸“看”向叶循的方向,“你怎么此时来绑我?山下的妖是你的同伙?你找族长是为了双生草?你就是司灵局要找的妖邪!”最后一句无比笃定。
叶循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身上却没有动作,她笑了下,用轻飘飘的语气道:“对~我就是妖邪,我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扒你的皮,抽你的筋,喝你的血!还不快说!”最后一句陡然严厉。
沈重:“我知晓哪里能找到双生草。”
叶循目光审视他,仍是道:“别废话!族长在哪里!”
沈重又沉默了,“你到底是什么人?找族长要做什么?”
叶循耐心所剩无几,捂住沈重的嘴,一下卸了他的手臂。
沈重半边肩膀垮下来,痛苦地呜咽着。
叶循等了几瞬,又去卸他另一条手臂。
沈重两条手臂无力地耷拉着绕向后背,被绳子捆在一起。他额头汗珠密布,半张脸在叶循的手心下颤抖着呼吸着。
叶循蹲到他面前,“听说人的下巴也能脱臼,要试试么?”
沈重颤抖着摇头。
叶循放开捂着他的手,“族长在哪里?”
沈重喘着粗气,“我怎么知道告诉了你……你会不会杀了我。”
叶循:“我若杀了你,族长会饶了我吗?”
沈重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而后道:“我带你去。”
叶循:“你只需告诉我族长在哪儿。”
沈重似在思索她为何不肯让他带她去,叶循手已捏上他的下巴,他立即道:“在上院他的书房,书架左手边最高格有个木盒,实际是个机关,转动木盒,书桌下的暗门会开,族长就在里面的暗室中。”
叶循:“里面可有陷阱毒物?”
“没有,那暗室本就是他备来自用的。”
叶循感受外面的声息,宋守竹已经离开了。
她将手从他的下巴上拿开,另一只手将刀竖起来,刀尖抵进他下颚的软肉里。
“天神留下的预言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