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宋晴想要阻止他。
可是芥子似乎在刚才的战斗中受了损,暂时无力打开新的时空门,而身后的孩子们的呼吸已经一点点微弱,她不敢离开分毫。
无忧最后回头看向宋晴,心想:如果是曾经的满月,或许想方设法也会追上他。可是现在的她拥有了人之心,也拥有了很多的弱点。
他通过了黑色漩涡,而宋晴确实如他所料,最终也没能追上来。
或许是被宋晴事不关己的劝说所激怒,无忧在“映射”中注入了大量的能量,使这份联系坚固至极,宋晴仅仅使用芥子无法将联系打断。
没有任何别的办法,她最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孩子一个个在她怀中痛苦地死去。
不知为何,无忧不仅仅是“映射”了内在情绪,还映射了他的外在形象。五个孩子像是无忧的五个复制体,被折磨至死的表情竟然是诡异地笑着的,一模一样的五个无忧的脸死不瞑目地笑看着宋晴,像是无忧留给她的无情嘲笑。
宋晴忽然一愣。
无忧的……脸?
她急忙趴伏下来,仔细去聆听每一个孩子的心跳。角落里最小的那个孩子似乎还活着!她连忙放弃了另外四个,用全部力量集中去平复那仅存孩子的情绪,并用生丹去修复他破损的身体。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晴只知道自己不敢停,那孩子的性命仿佛一根坠在丝线尽头的重锤,她但凡松懈一分一毫,他就会彻底坠入死亡的尽头。可是终于,他躁动的心跳逐渐平复,呼吸变的规律而平缓,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宋晴问。
刚刚经历了那样莫名其妙且恐怖的事情,像是做了一场噩梦,那孩子很虚弱,又害怕得哆哆嗦嗦,但还是努力回答了宋晴的问题。
“我叫二娃。”他说,“薛二娃。”
听薛二娃说,他来自附近的薛家村。他们五个本是同村的小伙伴,今天学校没课,才一起结伴来山里挖野菜。
“二娃,今年是哪一年?”宋晴尽量温和地问他。
“97年。”薛二娃说。
明明刚刚还和朋友们一起爬山,聊着天唱着歌,互相呼喊着:“这边还有野菜和蘑菇。”可似乎只短短一瞬,世界天翻地覆,曾经鲜活的生命死去,并肩的伙伴们被生死分离。薛二娃看着地上朋友们的尸体,不由落下眼泪来,又因为他们凄惨的死状而感到害怕,怯生生地躲在宋晴身后。
薛二娃的脸变化了,像是十岁时的077号的样子。宋晴暂时无法切断这种联系,他今后可能就要顶着这张新的脸生活了。而四具尸体的脸和他一模一样,放着不管的话,或许之后会给他带来麻烦。
思索良久后,宋晴火化掉了这四具尸体,和薛二娃一起,将他们的骨灰埋葬在了这片山里。宋晴给他们每人立了一块小小的碑,却不敢写下名字。薛二娃没有说什么,但他们的名字会永远刻在他的心里。
宋晴最终牵着薛二娃的手离开了这里。风中只剩四座无名冢,薛二娃转身的时候,能感觉到背后仿佛传来朋友们的视线,那些视线追随着他、静默而沉重,目送着他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