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天节可真是大节日,过年的时候也不过如此了。”
盛昭雪和桃元仍旧戴着面具,悠哉的行走在云城的大街上。
当然,主要是桃元悠哉,盛昭雪一直是保持警惕的,一边注意着是否有人跟随,一边朝着即将举行祭天节的场地走去。
自从前两日在乌木林中得罪了巫,桃元就再也不以真面目示人了,每天都换一张新鲜面具,整个人也变得体型高挑,比盛昭雪还高了半个头。
按照她的话来说:只要频繁换脸,任它是巫也没那么容易找到她。
盛昭雪也再一次感叹她的手艺确实精湛,哪怕自己知道她的真面目,近距离下竟然也发现不了破绽,这已经是顶尖的技艺了。
“你说,白无常当时说的话就是为了恐吓我们,对吧?”
桃元顶着一张娇怯怯的美人脸,手里捏着一碗冒着凉气的碎冰奶酪,大摇大摆的往嘴里塞,周围人看她这架势,都忍不住要频频回头观望。
这大概是她最大的破绽了,盛昭雪无语。
“你怕了?”她问道。
回想当日,纸人说完那句话,就无声自焚了,宛如高高在上的仙人在宣告两人的结局。
姿态拿捏的不错,盛昭雪吐槽,就是太装了,明明可以多说几句,偏要装高深莫测,也不怕遭雷劈。
“我无缘无故的,因为你得罪了巫,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哎,”她自怨自艾的哀叹了一声,偷偷拿眼角觑了盛昭雪一眼,发现她无动于衷,有些急了,干脆点明:“要是有个有权有势的大客户找上门来,我倒是就不怕了。”
盛昭雪简直啼笑皆非:“感情你这两日跟着我,就是为了这?”
桃元不满了:“说的轻飘飘,你知不知道,若是有一批稳定的大客户,我都不用东奔西跑了,多累人。”
为了拉拢一个大客户,她太不容易了!
“现在不行。”盛昭雪装没看见她一脸哀怨,直接拒绝了。
当然不是出尔反尔,只是李望舒人还没救回来,她上哪里给她介绍。
桃元把吃完的奶酪顺手往人家装垃圾的小筐子里一丢,捞住盛昭雪的胳膊:“我知道我知道,你那大客户定然是在盛安城呢,你把姓名地址告诉我,我自己找上门去毛遂自荐!”
这么急?盛昭雪诧异:“怎么,你最近很缺钱?”
说话间,两人已经穿过繁华的街市,来到了人流少一点的北街。
前方有一处特别开阔的地方,平日人就少,自从第一次祭天节在这里举行之后,就染上了莫名的气息,百姓们都不敢往这边来了,人影都不见一个。
当然了,那是平常的时候,明天就是祭天节了,这几天肯定是异常的热闹,无论是本地人还是外地特意赶来的人,都聚拢在这里观看神迹。
所谓神迹,就是那处空地上,一夜之间拔地而起的彩色涟漪。
从远处看,那道涟漪像一个连接天地的桶,将这处空地全部圈了起来,它是透明的,外面的人都能看见里面。
那里面不知何时架起的一个高高的架子,架子是用好几棵乌木树垒成的,最顶端十分的高,站在近处的时候,需要高高的仰起头才能看见。
当然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将要烧死十世罪人的地方,没有人敢跑过去找晦气,都躲在远处观望。
在远处看,那架子也像个巨人,漠然矗立,压迫感很强。
架子最上面是个平平的高台,不大,能容纳四五个人,那是罪人被烧死时,要待的地方。
也是李望舒将会被送去的地方。
盛昭雪盯着那里看,耳边是桃元的叫嚷:“我缺钱啊,一直很缺钱好吧。”
她扭头看桃元,手一摊:“爱莫能助,我也不富裕。”
桃元:……
盛昭雪看看那座架子,又看看那彩色的透明涟漪,久久不语。
“那里有花啊,你盯着看。”桃元左顾右盼,两条腿都站累了,盛昭雪还没有离开的意思。
“那是阵法。”
而且是个很厉害的防御阵法,盛昭雪没见过,但能从上面传递出来的气势判断出来。
攻击的阵法气势凌厉,防御阵法气势浑厚,这座大阵看似简朴,但气势不弱,也不知道赤焰能不能打破。
她压下跃跃欲试的心情,往回走去。
明日可以的话,最好在李望舒被送进阵法之前,把人给救下来,她不是很有把握能打破那阵法。
路过围观的人群时,从后方传来一阵骚动,许多人争先恐后的回头去看,彼此交谈着:“那位大师又来了,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
有人摇头接话:“谁知道呢,等明日就知道了,到时候可有场好戏看了。”
“你敢说这话,小心被巫听到了,降罪于你!”先前那人慌里慌张的躲了两步,看着天空,好似那里马上就会降下一道雷霆来。
等了半晌,见并无异样,这人松了口气,转而扒拉另外一人的肩膀,兴致勃勃问道:“对了,你不是刚从盛安城回来吗?那你知道这位大师是否真的是那赫赫有名的白马寺的僧人?”
被叫到名的那人眯着眼睛看着出现在人群里的那道灰色挺拔身影,说:“你急什么,我还没看到人呢,等我看看模样再说。”
他们讨论的,是一个一身灰色僧衣,手中托着金钵之人。
那人独身一人,面容俊秀,神情淡漠,目不斜视,仿佛灵魂已经出世,一手托钵,一手不断的捻着一串佛珠,嘴里念着经文。
“看见了看见了!”
等僧人离得近了,先前那人低喊:“我认识他,他是白马寺主持大师的关门弟子,据说已经定了将会接替了空大师的位置,成为新一代住持。”
此话一出,在小范围内引起轩然大波,众人七嘴八舌的问他说的话是否属实,不会是在骗人玩吧。
那人被质疑的面红耳赤,好生辩驳了一番,绘声绘色的讲述了白马寺如何如何辉煌,施粥救济的时候如何如何壮观之类的话,周围人听的痴迷,想他一个小老百姓也编不出这种瞎话,都将信将疑起来。
就有人继续问了:“那你说,这白马寺住持的大弟子竟然宣扬巫是假的,是妖物所化,这是真是假?”
周围一静,众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随便说什么了。
白马寺的名头实在是太响亮了,整个大盛境内,凡是人口多些的大城市,都有所耳闻。
许多人千里迢迢跑到盛安城去白马寺祈福,也是不用多说的。
如此权威的地方,竟然说巫是妖物,并不是什么仙人,这可是大事件。
“如果是假的,他应该早就被巫惩罚了吧。”有人弱弱的说了一句。
“可是,白马寺可是国寺,如果他真的被巫惩罚了,那……”
这人说着,打了个寒颤,小心的闭了嘴:那岂不是说,上天没有站在大盛这一边?这种话说出去可是动摇国本的重罪。
“也许他说的是真的,他都宣传两日了,也没看见受罚。”有人持不同意见,正是认出白马寺僧人的那人。
他亲眼见过白马寺的辉煌和无数虔诚的信徒,心里自然是有所偏向的。
“你们都没看见,白马寺占地广阔,庄严肃穆的叫人肝颤,咱们这首屈一指的富户云家,你们都知道吧,和白马寺比起来,那真是小巫见大巫了,我一点都不撒谎!”
那人找了个类比,云家如何豪奢他们都是见过的,这么一说,那真是气势滂沱啊,不由得心生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