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应答，连呼吸也微乎其微，近藤皱皱眉，问万吉：“她这是怎么了？”

土方等人也围了上来，只见阿鹰头皮青肿，万幸没有磕破。她半睁着眼，目光涣散，像在睁眼睡觉。

这是怎么了，万吉有个猜测，但不好说，他胆怯地看一眼两位领导，小声道：“可能，千叶大人被吓着了吧。”万吉最后叫了阿鹰一声，对近藤说她需要休息。

近藤勇摸了摸阿鹰的额头，体温正常，就是脸色白得不正常，他把她抱起来，迈出门去。见这对冤家离开，总司一边收拾残桌一边问：“喂，你干嘛总叫她‘大人’呀？”

对此土方他们也好奇，只见万吉慢慢扯下脖子里的绳子，折叠起来：“千叶大人在松前藩就是男装，医术很有名的。”他暂时和山崎、蚁通二人保持距离，“俺们那儿比较落后，千叶大人不但懂汉方医学，还精通汉学文化。她给俺哥哥抄写过一本《三字经》，俺才能通过它认识几个字。”

“精通”自然谈不上，土方在心底嘲笑一秒，不过鹰比一般的女人有文化是真的。

晓月朦朦胧胧，天地一片晦暗。月光不可见，烛光就变得明亮起来。等把阿鹰放在地上，她仍旧半死不活，表情和动作并无变化。近藤一阵不喜，冷声道：“已经回来了，别再装模作样了。”

晓月无声挂天际。自从熊泽报信说阿鹰不见了，近藤就气得折断一只毛笔。折腾了半天他也累，此刻见阿鹰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他又来气：“你听着，我数到三再不讲话，就别怪我不客气。”

“一。”

“二。”

“三。”

不知道阿鹰有没有听到三个数，但近藤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地上的人也在三个数后给出了反应：闭上眼睛。

耐心全被耗尽，近藤拉开起居室，喊守夜人。马诘很快站立报到，近藤把怀抱中的阿鹰一把塞进马诘怀中，声色低冷：“关进大牢。”

阿鹰不怎么重，但马诘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所以他差点没接稳。

直到马诘柳太郎把这位“局长夫人”放下，才和狱卒值守山寅之助面面相觑。

“呃，你这么看我也没用，局长就是这么吩咐我的。”马诘借着烛盏仔细审视阿鹰的睡颜。山寅之助亦在另一侧看她：“好僵硬，好像尸体啊，不会死了吧？死掉的，美女尸。”

“喂喂，呸呸！”马诘脊背发凉：“她有气，可能，局长打她了吧。”但他并没有听见打斗声，只是乱说的。

两人在外挂了锁，分别打个哈欠第二天又把这件事和寮友们说了。

长谷川万吉心神不宁，一大早他就跪在局长起居室前向局长请命：千叶大人的状态不能不管，会出大问题。局长今早在贪练剑术，心中有气，喉也不适，他对着空气发泄了很久。等他边用方巾擦汗边推门时，看到了跪坐在地的万吉，和不远处前来请安的近藤周平。

“平儿，去把你母亲带来。”近藤站着擦汗。

比这个别扭的称呼更让万吉震惊的是：这个十八九岁的少年居然面不改色，回答很洪亮的一声“是”。

“对了，”近藤局长叫住周平，“她不在厨房，她在牢房。”

周平又弱弱地回答一句“是”，转身离去。

太阴间了，万吉心想。虽说他也听到新选组私下在传近藤局长要娶阿鹰，但他以为这属于“见风就是雨”。可现在他总算识破了他们在左京区被新选组拦截的阴谋，好哇，万吉咂摸着，怪不得千叶大人铁了心要逃，根本没有什么倒幕嫌疑，是你这个局长老爷自导自演了一出戏！

可万吉刚准备爬上道德的制高点，却马上摔下：他和长吉、京极高典也自导自演了一场“盗窃戏”不是吗？万吉的喉咙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他理亏的时候就这样。

“你是叫万吉吧，找我何事。”局长一边换外服一边说。

“啊，呃，俺恳请局长老爷网开一面，叫俺见见主子。”

近藤看他这副奴才相，心下发笑，说：“没说不让你们见面，只是她现在身份不同，你记住少在她面前搬弄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