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乔心月只觉得一股血冲上头顶，“可我是败方MVP，作为一个工具人输出占比百分之三十八，而且弈星本身就是低评分机制的英雄，这个结果是不是太不合理了？”

“规则就是规则，考核标准我也提前告知过你，评分由系统结合实战表现综合判定，不存在不合理一说。”工作人员翻了翻对局记录，语气里满是敷衍，“你要是无法接受，只能说明你还达不到EOV全能中路的要求。”

“可是您在考核前明明说了我选什么英雄都可以的，可是最后一把您还是强制要求我选工具人法师......”

乔心月的话还未说完，工作人员连忙补上：“我是要求你选工具人法师，可我没要求你选弈星，好了，考核结束。”

“你......”

突然，门口发出一声清响，一道熟悉的身影倚在门框上，他显然是听到了刚刚屋内的争执，目光死死盯着电脑摄像头。

“考核结束？”裴穆渊歪了歪头，“我倒是想问问，EOV的考核标准，就是这么出尔反尔吗？”

乔心月回头，看到裴穆渊时，先是惊讶，随即是考核失败的难堪，最后化为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她下意识地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声音比刚才争执时低了许多：“你……一直没走？”

裴穆渊压根来不及回乔心月的话，他两手撑在电脑桌上，微微躬着背，原本散漫随意的口吻也在此刻变得极其有侵略感：“弈星这种功能型法师，在逆风局能打出这个数据，还拿到败方MVP，评分只差0.1就合格，而且你刚刚自己说的，拿什么英雄都行，可你怎么又出尔反尔要求她必须选择工具人法师？”

“你一个无关人员插什么嘴？”

“我无关？”裴穆渊轻笑，“你信不信，我现在一个电话打到你们林教那里，你今天就得卷铺盖走人？”

“你少在这里装腔作势！”工作人员显然不信，语气里的讥讽更甚。

裴穆渊压根没给工作人员反驳的机会，他一个电话打到林教那边，甚至还开了免提：“林教，是我，小裴。”

“哦哟，是小裴啊！”电话那头传来林教略显惊讶又带着几分熟稔的声音，“怎么了小裴？这时候突然给我打电话。”

“林教，没急事，就问问你们EOV线上青训考核的标准，是看考官心情还是……”裴穆渊语气平常，“巅峰赛时事考核可选的五个英雄不做限制对吧。”

“不做限制，只要玩的是所报名分路的英雄，都可以。”

裴穆渊会心一笑：“还有就是我舅舅陈谭这两天正好提起您，说周末想约您聚聚，聊聊俱乐部管理的一些小事，您看……”

“没问题啊，我也正有此意，刚好好久都没跟陈谭这小子好好喝上两杯了。”

“那这周末我微信跟您再联系啊，林教您就先忙吧，我就先不打扰您了。”

“好好好，要是有什么事咱们随时联系啊。”

......

通话挂断。

裴穆渊将手机从耳边拿下，当他再抬眼看向乔心月时，方才通话时那种洞穿规则般的居高临下已然褪去，眼底只剩下一片温柔。

屏幕对面，工作人员的脸色由青转白。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突然闯入的“无关人员”，居然和EOV主教练林玉关系这么铁。

屏幕里的她嘴唇嚅动了两下：“抱歉，刚刚的判决是我是我太冲动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对于这次的考核成绩，我会如实禀报上层，具体乔心月选手能不能通过这次EOV的线上青训选拔，还要看上层的最终判定，这样可以吗？”

裴穆渊瞥了一眼屏幕：“行，就这么办。”

乔心月看着屏幕上考官谄媚的脸，又看向身旁仿佛掌控一切的裴穆渊。

喉咙里那声“谢谢”滚了又滚，却终是没来得及说出口。

好像所有路障都被他清除了，可她也看见了，清障的方式，不在她所能驾驭的范畴之内。

她以前只不过是怀疑他的动机，可如今，他的身份好似也像个迷团。

KC青训海报、林教的熟稔、以及他的朋友付斯泽，每一条线索都指向她触不到的世界。

乔心月攥了攥手心，忽然想要更坚定要选EOV。

在没摸清他的真实目的前，只有靠自己实力拼来的，才最踏实。

-

EOV的青训线上测试告一段落，乔心月还没从惊惶未定的情绪里缓过神。

窗外，夕阳正把云絮染成一种疲惫的橙红色，像她刚才那局游戏里，怎么挣扎也救不回来的水晶血条。

乔心月坐在电竞社的电脑桌前，屏幕还亮着测试结束的弹窗，她摘下耳机，眼皮略显倦意：“感觉通过率应该不会太高，都怪我，最后一把不该选弈星的。”

“不是你的错。”裴穆渊随处拉过来一个电竞椅坐在她的旁边，“算了，不想了，就算EOV不要你，你也可以试试别的战队啊，比如KC......”

“不了。”乔心月连连摇头，“如果上不了首发，还不如代练赚的多。”

“打职业赚的可比打单子多太多了，”裴穆渊下意识反驳，“你看现在EOV的首发中单诀别，年收入最低都有千万。”

“人家诀别可是八冠中单，又是明星选手，我们普通人怎么可能跟他比呢。”乔心月揪了揪手指，“我打游戏就是图个生活费。”

裴穆渊原本还想借着这茬好好跟她介绍介绍自家的KC战队，可看到乔心月这提不起劲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EOV的事先不想了，下周一集训，记得吗？”

“嗯，记得。”她语气笃定，把刚才的迷茫压了下去，“我会好好打的，算是给自己步入职业之前积攒点比赛经验吧。”

这一次，她不为任何人的期待或帮助而动摇。

只为了那个能在赛场上，百分之百掌控输赢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