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前
断水山庄的议事厅坐落于山庄第二层,厅内东西两侧均设多宝阁,并两排圈椅。北侧亦是两把圈椅,用一张方桌相隔,后面的墙上则挂着一幅猛虎下山图,据说还是段承平亲手所作。
议事厅内,段承平端坐于上首,神色不明。其下首左右分别坐着方雨生、韩游两位堂主。一时间,厅内无人说话,气氛颇有些僵硬。
就在这时,杂役在门外说有人前来拜访庄主,故而前来通报。
段承平听他这般说,僵硬的脸色略有舒展,沉声唤他进来。
杂役见庄主并二位堂主俱在厅内,言语间颇为小心,连头也不敢抬,只盯着段承平墙后挂着的猛虎下山图,将吴侵晓及友人来访之事说明。
下首的韩游听到是廖汀洲的人来访,借着捋胡子的动作偷偷观察段承平的反应。见他在听见吴侵晓来访时全无惊讶之色,可在听到还有两位友人时却有些讶然。
韩游不动声色,只拱手对段成平道,“既然庄主有贵客来访,不如我与方兄还是先行离开,将议事厅空出来。”
方雨生原本还在出神,根本没听清他们之前说了什么。但听他这么说,也下意识站起。
段承平却拦住了他们,示意他们不必客气,“不必,让吴小友他们去我的如意堂便好。”
段承平笑了笑,“也不知道吴小友前来所为何事。等我与她问清楚,再回来继续商谈与天成门争执一事,这是要紧事”。
待段承平走后,韩游打开自己扇子,遮在自己的脸上,颇作一副风流姿态,说道,“怕是不知道前来何事是假,借此机会躲避某些人的别有用心是真。想来若是廖汀洲州主的女儿在此,有些人怕是不敢轻举妄动了”。
还说什么不知道吴小友所为何事,谁不知道人是他请来的。
方雨生听见他说的这番话,下意识便有些心虚。可反应过来之后,怒火反而盖住了心虚,冷笑一声,“就你最明白。有些人惯会贼喊捉贼,也不知道真正别有用心的人是谁”。
韩游只觉得他可笑。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他还不清楚方雨生到底做了什么,想做什么吗。
旁人只知道他方雨生与段庄主是结义兄弟,生死之交,可却不知道现在最想让段庄主死的人,怕也是他方雨生。
韩游起身走到方雨生旁边凑到他耳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轻声说道,“怎么,你生什么气?是因为有廖汀洲的人在,你不好下手了吗”。
“还是说,淮南候那边已经这么等不及,要你今天就动手吗”。
韩游还在轻笑之际,却被人猛地一把推开,往后踉跄两步。
方雨生握着拳头,死死蹬着他,转身疾步向屋外走去,“等庄主回来再去叫我”。
韩游则站在原地,摇着扇子,神色不明地看向方雨生离开的方向。
议事厅外的靠窗处种了几棵绿竹,长势极好,叶连着叶,枝勾着枝,还有几枝沿着窗户探了进来,倒颇有几分文人雅意。
韩游慢慢踱步至窗边,用扇子勾了勾穿过窗户的枝叶。
“庄主,你说,这么多人想杀你,你最后到底会死在谁的手里呢”。他的声音很轻,眼睛看着被勾起的绿竹枝叶,仿佛不是在自言自语,而是与情人的私语。
砰——
柜门被徐同尘一把拉开,里面空无一人。
徐同尘一直提着的那口气一下子就泄了大半,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凉意。
凶手到底在哪?
徐同尘转身向段承平的方向望去,那枚银针仍插在他的心口,在光的折射下晃到了徐同尘的眼睛。
吴侵晓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形,颤抖着声音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凶手到底在哪?”。
“他在哪已经不重要了,他可能早就已经逃走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恐怕会被当成凶手”。
“什么?”
咻——
徐同尘的耳朵微动,但人却不闪不避,直直看向门外。
一柄匕首擦着徐同尘的头顶飞过,插进了她身后的柜子中。
“抓住他们!”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从门外走进,身后的帮众也在他的示意下鱼贯而入,将他们三个逼在一起,团团围住。
那中年男子方形脸,络腮胡,一幅武人打扮。徐同尘一看就知道,他便是断水山庄的左堂主,方雨生。
这般年纪,又能号令一群帮众,在庄主卧房直接抓人的,除了与段承平是结义兄弟的方雨生,怕是也没有人能如此猖狂。
徐同尘拧眉,她大概猜到方雨生是听到了段承平临死前的那声惊呼才带人赶来。可是太怪了,他怎么连确认都不确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