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几位王子那儿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但那些责罚她也不是看不懂。
那些责罚表面上瞧着是为他们出气,实则不过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匈奴和她的互通并无多久,合作也才刚刚铺开,青郎身为联结两地最重要的纽带是绝对不能出事的。大单于清楚他这几个儿子都是什么德行,个个都是争权夺利的,可这又如何?到底是他亲生儿子,且个个都比青郎要重要。
“殿下安好。”姜定安也起了,对着左上方的姬昤打了个招呼。
姬昤看了过去,点了下头,也说了句“安好”。
“睡得怎么样?睡得着吗?”沉默了会儿,姬昤主动开口打破了尴尬。
“挺好的,睡哪儿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姜定安回答。
“嗯,那挺好。”姬昤附和了句。
又安静了。
姬昤抓了抓脖子,大脑正在飞速运动,想着该说点什么好,这时,慕容青出来了。
姬昤松了口气。
“不多睡会儿吗?”姬昤问道。
“睡不着了。”慕容青从背后抱住了姬昤,脑袋靠着脑袋。
“那收拾收拾,等下我们要出发了。”姬昤拍了拍慕容青的手。
“嗯。”慕容青应道。
大家洗漱好后,大单于派人来邀请他们一起去用早膳。
这里的早膳跟中原很不同,但是也很香很好吃。
姬昤吃得肚子圆滚滚的,她想,中午的一餐估计是不用吃了。
大王子笑呵呵地走向姬昤和慕容青。
慕容青敛眸,继续喝着奶茶,装作没看见。
姬昤则是抬眸看向大王子,脸上笑意淡淡的,可以说是几乎没有。
“七弟,大兄都记不清多久没见到你了,昨晚匆匆一眼都没看清你,现在可算是瞧清楚了。”大王子笑呵呵的,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亲近。
慕容青这才抬起头,一脸纯真:“大兄可瞧出我是胖了还是瘦了?”
大王子笑容一滞,接着呵呵笑了几声,说道:“这肯定是胖了呀,雍王那儿好吃好喝的那么多,七弟怎么会瘦呢?”接着他看向姬昤。
“雍王说我说得对不对?”
姬昤笑了笑,说道:“青郎在我那里放松、放心、过得舒服、吃得好,自然而然就胖起来了。”
她也不怕自己这么说招人恨,反正这些人已经够恨他们的了,不怕这点。
姬昤此话一出,在场的人但凡有点脑子的都听出了不对劲,偏偏大王子还傻呵呵地笑着跟姬昤寒暄了几句,说完了才回到自己位置上。
“雍王昨晚睡得怎么样?还习惯吗?有哪里不适应的尽管说出来!”大单于说道。
“挺好的。大单于,我们不如现在就去有瘟疫的地方瞧瞧,早去也能早点想出对策,牧民们还有牛羊马们也能少受点苦。”姬昤不打算和大单于再客气几个来回了。
大单于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压抑,他原本打算等到早膳用完后再说此事,想着怎么着也要等他们休息好了再出发去查看情况,没想到姬昤这么急迫。
他沉吟片刻,颔首道:“好,既然雍王心系牧民,那我们现在即刻出发。”
一旁的王子们还想说什么,早膳还没用完的嘴里还叼着肉呢,他们下意识地想要出言说再等等,可大单于一个眼神过去,几人只得低下头默默喝了几口奶茶或是肉汤,这就是最后几口早膳了。
一行人朝着爆发瘟疫的牧区出发,路途之上放眼望去,越靠近瘟疫区的草原就越是枯黄替代青色,空气中也隐隐飘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沉闷气息,再也不见往日牧民放牧、牛羊马成群的热闹景象。
抵达最近一个疫区的外围时,远远便能看见不少牧民面色愁苦,不断有咳嗽,牛羊也肉眼可见的没有精神。
扁鹊第一个翻身下马区观察了患病牧民的症状,接着又去查看了死去牲畜的尸体,眉头紧紧蹙起。
不多一会儿,扁鹊回到大部队,他说:“疫病传播速度之快不是我等能想象的,不能再任由人群随意往来了,应当立刻划分隔离区域。”
“我不是没想过,但隔开了,这些染病的牧民就真没人照顾了,怕是……”大单于望着凄惨的景象,神色沉重。
“安排专人分区照料,健康的牧民和牲畜暂时迁移到别处水源去,水源一定要分开,疫病大多会顺着水流扩散,一定要看紧了。”姬昤说道,接着转头看向大单于,面色严肃,“现在孰轻孰重您比我更清楚吧,该如何做还需要我来说吗?”
大单于沉沉地叹了口气。
“再这么拖下去,整片草原都会被疫病吞噬,届时你这个大单于还有没有就不可知了。”姬昤补充了句。
大单于张了张嘴,却也没反驳什么。
姬昤的话虽然难听,但却是事实。
大单于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定,当即下令按照姬昤的提议安排人手落实。
“我带来的扁鹊和大夫们会帮你们找出疫病的根源和解决办法的。”姬昤又说了句。
“……嗯。”大单于移开了双眼,不忍心再看饱受折磨的牧民和牲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