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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栀轻轻一笑,只是环住了他,什么话都没说。
一边看着电影,脑海里一边在想事情,陈国坤的事情一天没结束,就始终像心上的一根刺深入骨髓,尽管已经不痛,但再度出现的时候会隐隐作祟。
她不想这件事情波及到祁忱,也不想成为日后的不定时炸弹。脑海里设想了几种可能,最后得出的结论还是,要见面才能打消心里的疑虑。
晚餐过后,她比往常都早回去,回了家,犹豫再三之后,打通了截图上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秒之后,阔别几年的声音从电话里响起,陈栀压抑住内心的隐忍,不太肯定的问:“陈国坤吗?”
陈国坤没想到这个电话来得如此之快,一下没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说:“爸爸……偶然间看到你的照片,想确认一下是不是你。”
眼下通过声音,他更加确定了。
抿了抿唇,陈栀继续说:“工作人员突然联系到我了。”
他的自称其实有些别扭,陈栀隔着电话都感觉到一些不自在,接着又听见他问:“你是在扬浔吧?”
陈栀没回答,直接开门见山:“有什么事情吗?”
“这个电话里也说不清楚,你这么久没回来,我们找个时间见一面?”
突如其来的寒暄倒是让陈栀措手不及,忍着心中的不适,松口问:“什么时候?”
“这周末?”
“好。”
挂了电话,陈栀深吸了一口气,洗了把脸。她越发觉得,陈国坤另有所图。
等到了临近周末,短息才收到陈国坤发来的地址,陈栀认得这家餐馆的名字,是之前在家附近的。
他们一家三口在陈栀刚初中毕业的时候去吃过。印象里,当时是为了庆祝她顺利升学到市重点高中。
时间约在了四点,下午的时候,她提前同祁忱说要去一趟出版社。
祁忱中午的时候恰巧要去一趟公司开会,因为他不在公司坐班,需要定时去汇报一下项目情况和进度。到了公司门口,他发了条语音问她:“晚上一起吃饭?”
陈栀已经收拾出门了,发消息回他:“可能有点晚,我到时候自己回来。”
一路打了车到目的地,她顺着导航找到了那家店。几年过去,店面早就翻新,之前那块被油烟熏得字迹模糊的木匾就是它的招牌。现在,变成了悬挂在门头的匾额。
商业化气息很重。
老板娘见人过来,客气的问:“几位?”
“两位。”
报了数字后,她找了个不显眼的地方坐,菜单已经递了上来,询问了现炒的时长,陈栀说晚点再点。
约莫十几分钟后,陆陆续续有人进来,感觉时间差不多,她才开始点菜。
餐馆现炒的时间比想象中的快。
等到菜快要全部上齐的时候,陈国坤迟迟没来。餐馆里,油雾与饭菜的热气织成一张昏黄的网。无意识看着手机,有道身影在门口迟疑地晃了一下,像一片找不到落点的枯叶。
他来了。
从门外进来的时候,陈栀的视线就已经留意到他了。
他与之前确实不同了,昔日衣着是垮塌的防线,领口松垮如褪下的旗帜,而如今,还挺像回事。
穿着得体的老头衫,肩线、腰线与他身体的线条严丝合缝,没有紧迫感,整个人的感觉是游刃有余。
在餐馆里寻着看了一会儿,两个人四目相对的时候,陈国坤走了过去,拉着椅子,不好意思的说:“突然有点事情,我来迟了。”
迟了将近半个小时,桌上的那些菜有些已经凉透了。
或许是因为靠得太近,陈栀再一次看清楚他的轮廓,岁月在他的发丝缝里留下了几缕白雪的痕迹,那双曾经被贪婪与焦灼烧得浑浊的眼睛似乎变得平静了一些。
下意识瞥向他的手,依旧能清晰地看见他手掌处那道疤——多年前追债人留下的印记。
见他坐下,陈栀直接开门见山:“你想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应该不是为了钱而来。
陈国坤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防御般地向前靠了一下:“我们很久没见了,你读大学的时候,我也没来找过你,突然间在晴……”
留意到不对,顿了顿,又改口成:“在网上看见照片,觉得眼熟,就问了问。”
“没想到真的是你。”
“你回来多久了?怎么都没联系过我?”
他问得情真意切,陈栀有一瞬间,都觉得是自己会错了意。也许,他真的想缓和与自己之间的关系也不一定。
盯着他崭新的衣服领口,陈栀说:“看起来你的新生活不错。”
喉结滚动了一下,喝了口水,陈国坤解释说:“债都还清了。”
沉默的裂缝在两人之间伸展,他似乎有所歉疚,有些不好意思说:“这些,就当是我对你的补偿。”
细小的摩挲声从桌面传来,推过一张银卡,他动作干脆,带着一种急于交割的决绝,仿佛在甩掉最后的证据。
陈栀有些不明所以,又隐隐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袭来。
看着那张银行卡,皱了皱眉头:“补偿什么?”
这句话在两人之间划下了一道看不见的界线。陈国坤低头搅动杯里的茶水,茶叶在杯底打着旋,觉得铺垫得够多了,继续说:“我...现在过得很好。也有了新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