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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遥远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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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双眼有点红扑扑的,像一只兔子。

“当心。”

陈栀果然来扶,半倚着他的胳膊,慢慢走到附近的药店,向店员要了点碘伏和活血化瘀贴。

回去路上,陈栀又走回到了那个路口,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

祁忱一反常态压了点劲,感觉到一些重量,陈栀想看他,被他转正了脑袋:“专心点,看路。”

声线压得低,气流拂过齿间带出气音,陈栀听得耳朵都有些酥麻,有点不敢动。

两个人慢慢悠悠走了回去,要送他到门口转向的时候,祁忱调换了方向,他自动脱力,主动离开了陈栀扶着的手,提醒她:“到了。”

看他这个反应,是要自己上药的意思?

突然想起他还要连载的事情,陈栀有点不好意思的问:“你这个手,会不会连载影响进度啊?”

“啧。”鼻腔里哼出某个意味不明的音节,嘴角上扬,眼神不经意瞥向陈栀。

看了看自己的手,认真想了想,一脸沉重的吐出几个字:“应该、不太行。”

“那能推迟吗?”

照道理都是签了合同的,除非改变条款,不然硬着头皮也得上。

祁忱眨了一下眼,有几分可怜的样式:“没什么可能。”

“这个情况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你不然负责一下?”

怎么负责?

要她联系极漫那边说明情况?可今天的时间有点晚了,再怎么说明也得到明天。

看了看手机,她回答:“明天吧。明天我跟你们项目负责说明一下情况?”

祁忱有点佩服她的脑回路,眼神明显由亮转暗,好心建议她:“不然换个方法?”

“什么?”

“如果有人每天过来帮忙,应该会快一些?”

陈栀的耳尖渐渐漫上一层红,不知道是羞还是想歪了,沉默了一下,再度开口的时候声音都有些微微变调:“来帮忙?”

她有什么忙能帮得上祁忱的工作?不会变成公报私仇吧。

“资料整理。”

这下,陈栀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见她神色有点犹豫,祁忱解释:“我这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费劲。”

毕竟也是事出有因,她也有一部分责任在,陈栀同意:“你通常什么时候开始画?”

“不一定。”

“那我下午的时间过来可以吗?”

听到她问,祁忱态度变得端正起来:“带电脑过来。”

与他约定好时间后,陈栀把药递给了祁忱:“手上擦一下和贴一下就行,如果还是感觉痛,就去医院。”

正在陈栀要走的时候,祁忱在门口喊住了她:“等等,我自己怎么上药啊?”

当然是右手给左手上药。

“不太方便。”

见他说得理所当然,整个人此刻又显得格外狼狈,开了门,她看了看沙发的位置,让他先往那边坐。

一回生二回熟,祁忱没有了第一次来时拘谨,在陈栀示意的空间里转悠了会儿,声旁有她的声音传来:“我去给你倒杯水。”

说着,去了厨房间拿了杯水回来,然后坐了下来,拆着放在桌子上的包装,低着头钻研包装上的字。

他已经维持要擦手的姿势很久了,低头看她,有点调笑:“是要准备化学考试了?”

陈栀眼里有点被戳穿的尴尬。

扬了扬唇,祁忱开了那瓶药水,说得大方:“直接涂就行,我没有过敏源。”

陈栀用棉签蘸着碘伏,轻轻落在他淤青的地方,祁忱的肌肉下意识绷劲,呼吸微滞,她看得仔细,有呼吸喷洒在肌肤上。

碘伏的凉意渗进伤口,却莫名让他觉得发烫,想挪开了手自己来,陈栀下了命令:“别动。”

她还没涂完。

看了一眼他的脸,不自觉有些暗叹:“还好没伤到脸。”

祁忱听笑了,慢慢回答她:“我要是真破相了,你要负责的可能就不止这些了?”

他看似是在反问,实则就是陈述句,陈栀没回答。

低头想看清楚她的神色,感觉得到视线的注视,陈栀愣是没抬头,有点慌乱地多问了一句:“其它地方还有受伤吗?”

抬了抬手,祁忱靠近她,问得很慢却很直接:“还是你比较担心我破相?”

挡不住他带有侵越感的眼神,睫毛轻颤了颤,躲开了一点:“不会。”

“也是,毕竟我得靠脸吃饭。”

还挺有自知之明。

刚刚在药店买东西拿得着急,陈栀看了一圈袋子里的东西,才发现少了医用创口贴。

想了想,她跟祁忱说:“我家里没有多的医用创口贴。”

药都已经涂好了,现在只差最后的封层,祁忱见好就收:“我回去自己弄。”

说完,就起身准备走了。

送祁忱到门口,陈栀简单洗漱后,躺在床上想了许多。她看到祁忱的瞬间,庆幸他出现,又没那么庆幸他出现。

总不能每一次不好的场面都被他看见吧。

那个画面至今想起来都有些心有余悸,陈栀这一觉睡得都有些不太安稳,她断断续续梦见了记忆里那个许久都不曾出现的母亲。

沈如烟很温柔地对她笑着,像以前小学睡觉时一样,坐在床头看着她入睡。

有段时间陈栀怕黑,她正要起来去抱她,发现她又在沙发上哭。

自从知道家里欠了债之后,陈栀偶尔几次撞见过沈如烟偷偷流眼泪,但是只要见她一回来,沈如烟一如往常跟以前一样,做好饭菜在家里等她。

感觉梦里断断续续地哭声太过真实,陈栀乏力地开了灯,脑海里不由自主闪现出那张厌恶的脸。

时间过得太慢了,慢到她根本无法忘记那张脸。

去世的当天,医院就紧急打电话给了相关家属,看着外婆外公着急忙赶来,白发人送黑人,陈栀有些无措地站在一旁。

所有的流程都只是木讷的跟在他们旁边签字以及处理后事。

那天医院里的窗户上凝着雨后的水珠,像一层未干的泪痕。

沈如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准备的照片,遗照里的她只是抿着唇,嘴角都没什么笑意,跟记忆里温柔的母亲大相径庭。

这算是最后一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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