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小型沙发就在眼前,陈栀已经坐了下来,祁忱站着没动,后面已经有声音再催了:“兄弟,你赶紧的啊。”
见他磨磨蹭蹭,后面要过去的人都有些不耐烦。
陈栀见状往旁边坐了点,留了位置给他。
他坐下的那一刻,沙发微微凹陷,像一片雪地承受了意外的重量,似乎察觉到陈栀的目光,侧头看她。
电影厅暗了下来。
荧幕的光影忽明忽暗地掠过他们的侧脸,坐在陈栀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扶手的距离,谁都没有主动靠近。
余光里,陈栀都没注意到动静,全身心沉浸在了剧情里。
看到后半段,悬疑片阴郁的配乐在空气中震颤,荧幕上的鬼脸从暗处闪过的时候,祁忱倒吸一口凉气,手肘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这也太吓人了。”
压低声音,语气里都有一些刻意的紧绷。见他紧张地盯着屏幕,陈栀有一点不太信:“你害怕?”
“我是有点害怕。”正说着,电影荧幕上又出现了一闪而过的鬼脸,祁忱眉头微皱,下意识往陈栀那边靠了靠。
抬头,发现她一脸淡定,祁忱反问:“你一点都不怕?”
“有些是特效,没那么恐怖。”
狰狞的鬼脸正在血溅三尺,与其说是害怕,倒不如说是有点血腥得恶心。
陈栀看得面无表情,甚至在一旁淡定得喝着汽水,只有到了动作戏的时候,眼底有一些不一样的情绪。
“我知道你也害怕。”
也?
陈栀皱了皱眉头,看向祁忱怀里的爆米花。桶里的那些感觉不是拿来吃的,而是用来做物件摆设的。
看了这么久,几乎纹丝未动。
视线一转,镜头扫过昏黄的地下密室,背景音里传来“吱呀”的开门声。
微微倾身,相近的气息涌了过来,全场都很安静,下一秒,画面猛地切换到一具尸体,影厅里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祁忱本来懒洋洋地靠在座椅上,感觉到余光,适时地“嘶”了一声,肩膀紧绷,仿佛也被吓到了。
尤其是在陈栀看过来之后,又迅速恢复得若无其事,一时之间,陈栀还真有点看不出他是真怕还是假怕。
照道理不应该吧。
犹豫了一下,陈栀好心安慰他:“如果你很害怕的话,不然就索性别看了?”
电影院内有些昏暗,陈栀看不清祁忱的表情,只能闻得到他身上的味道,感觉气息近了一些,看到了他透亮的眼睛。
见他不说话,估计害怕,又继续说:“我到时候把情节复述给你听?”
伸出手,祁忱语气有些严肃:“我主要是害怕,万一被吓到手抖,有后遗症应该怎么办?”
他说得还有些苦恼,好像真怕这事儿。
陈栀感觉没什么好的解决办法,两个人离得有些远,陈栀向他坐近了一些,在旁边劝慰他:“其实都是假的。”
气息相近,祁忱换了个姿势,懒懒地回答:“我现在好很多了。”
放下了抱着的爆米花,等这个画面过去了,他才继续往下说:“你觉得凶手是谁?”
想了想剧情,陈栀推测:“中间出现的那个阿飘吧。“
身后左右都有人,特意压小了声音,但祁忱没听清楚,正疑惑着,陈栀点了点自己的嘴角,继续看电影了。
什么意思?
整场电影将近看完,祁忱都有些心不在焉,直到最后大结局出现的凶手,才回过神来。
电影场的人陆陆续续都走完了,等他起来的时候,站在旁边说了一句:“你刚刚是剧透的意思?”
没反应过来,直到祁忱也点了点自己的嘴唇,陈栀一愣:“不是,是别说话的意思。”
感觉当时两个人的声音有点响,陈栀觉得不太好。
顺着人流,祁忱挑了挑眉,简言意赅:“我还以为你是在提醒我。”
好像都想到了一处,陈栀耳尖一红。
见目的达到,祁忱勾着唇跟她一起走了出去,他们面前还有人,走不了太快,也不催她,一步步跟在她身后。
中途陈栀去了趟洗手间,这个场次的人流量也多,上厕所都得等一会儿。
影院走廊的灯光有些昏暗,站在女洗手间门口排队,陈栀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队伍移动缓慢,她低头看了眼时间,照这个速度,祁忱怕是要等很久。
发了消息给他,让人先找个地方坐,他那边消息倒是回得很快,发了个ok。
等到陈栀去找祁忱,已经是十五分钟之后了。出了转角口,大老远就看见他坐在电影院入口的椅子上,长腿随意交叠,看上去像是在犯懒。
他微低着头看手机,冷白的屏幕光映在轮廓分明的脸上,眉骨投下的阴影让那双眼睛看上去更加深邃。
偶尔有路过的小姑娘偷偷打量他,他自己浑然不觉。
突然,如同有感应般抬头看向了某个的方向,目光准确无误地扫了过来,攥了攥帆布袋,陈栀加快了脚步。
从椅子上起身,祁忱直直地走到她旁边,示意她慢一些:“急什么?”
“我怕你等太久。”
她说得认真,祁忱愣了一下,尔后又带了点惋惜,徐徐道:“这么听你说,还是挺为我着想的。”
前倾身体,有点阴影笼罩了过来——带着体温的压迫感混着檀木的气息,让陈栀无端地紧张了起来。
“不过,我这个人挺有耐心的。”
那灼灼的眼神里似乎藏了一点承诺,烫得陈栀移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