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已经尽量低着头,游友三还是认出了陈栀,上前喊住了她:“陈栀?”
跟在他一旁的小编很热情:“枝枝老师,我们经理说跟你…”
话还没说完,陈栀表现得极为敷衍:“我还有事。”
简单打过招呼后,陈栀走了出去,听到后面的脚步声,知道是有人跟了出来,就连声音都跟之前一样,未变分毫:“学姐,你很着急走吗?”
又是游友三。
这一声“学姐”陈栀听得头大,与他保持距离,陈栀回头看他,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好像也才是刚刚知道的样子。
这张脸,她无论如何是不会忘的。
准确来说,是有点不想再见。
陈栀的目光像两枚淬过冰的钢钉,缓缓盯进对方的瞳孔里:“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游友三扫过她的视线,回答得轻巧:“来拜访客户。”
“是吗?”
觉得她有点大惊小怪,游友三压低了声音安抚:“你别误会,扬浔就这么大,遇见很正常。”
“而且能再遇见,也是给自己一次道歉的机会。”
“你真这么想?”
游友三点头,眼里尽是坦诚。
见她迟迟不说话,又提议:“不然有时间我请你吃饭,就当是赔罪了?”
“没必要。”
陈栀转身就走了出去,半分钟都不想跟他寒暄,快步到自己停车的地方,快要到时,回头看了一眼,门口早就没了人影。
回去的路上,一段四十分钟的路程硬生生被她开成了半小时。
快要到地点时,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后视镜,找到停车位停车后,匆忙下了车,走路走到一半才想起副驾的书没拿,暗叹自己反应过了头,又折回身过去拿书。
后驾驶那一袋子里的书除了那样本,其他的都已经出版了,陈栀家里也没地方放,索性就想着拿去书店。
拿出了那几本新书,分量轻了不少,手上拿着过去轻松了很多,换了一只手开门,陈栀进门就喊了一声沈叔。
沈叔坐在里面,看着她手上的袋子,笑着问她:“哪来的书?”
“我一个朋友送的,我家里都有,不然放这里做借阅?”
“好啊。”拿起了书看书名,沈叔发现这类别这边还比较少。
“那我先拿去归类。”
陈栀也不着急回去,已经熟悉这里的流程,驾轻就熟捧着几本书到沙发上做借阅符号。
见她一个人忙前忙后,沈叔看向二楼,突然喊了一声:“阿忱,你也下来帮忙。”
昨天刚见,今天又见,偏偏还是在那张照片之后,听到名字后,陈栀手的力度没控制好,贴上去的条形码都有些歪。
祁忱不知道在楼上干嘛,等他下来的时候,陈栀差不多都已经把书都贴好了,慢慢悠悠迈着步子下来,大老远看着颜色比较眼熟。
一走近,陈栀正好拿到那本言情小说,她忘记拿出来了,正准备刚回袋子里,旁边有一道声音飘了过来:“你还夹带私货啊?”
他说的声音不大,陈栀怕沈叔听见,示意他小声点。
祁忱拿了起来,又看见其余的几本书,有两本笔名是她。
怕他继续看下去在这里露馅,陈栀从他手里拿过书,准备去最里排的两列借阅书架放书。
祁忱见她走了,也自觉跟上前。
沈叔要他帮忙,也不能成一个空口令,作势从她手里拿了几本,翻看了会儿,继续漫不经心问:“你的新书就没拿来?”
站在书架前,陈栀手指轻轻抚过书脊,找到相同的类型后,把书塞了进去:“还没出售。”
“那这本是?”
侧身看过去,那本言情校园又回到了他手上,陈栀刚刚还真没注意。
下意识想拿过来,祁忱不让,她说:“拿错了。”
这书连标签都没贴,看来没有要借阅的意思。
祁忱拿在手上,有些好心像是要为她排忧解难的模样:“那就给我吧。”
“你不是有吗?”
挑了挑眉,祁忱勾起了唇角:“你怎么知道我有?”
陈栀确定在他书房见过,虽然当时没走进去,但那本封面的颜色很有夏天的感觉:“在书房见过,而且你二创不用提前看过一遍?”
话比脑子快,陈栀想撤回后半句已经来不及了。
祁忱唇角未动,眼底却先泛起微光,像深潭里忽地游过一尾亮银的鱼。
那笑意在深褐色的瞳孔边缘轻轻一荡,尚未抵达眼尾细纹便悄然隐没,却让垂着的睫毛投下的阴影都变得柔软起来。
他有点恍然悟,声音揶揄:“那你看得还挺仔细。”
“既然说到这里,我也有个问题想向你讨教。”
收了书到身后,祁忱朝她走进了些。
“什么?”
“就是有个情节没什么画面感,我一直都不知道怎么画。”
看他的表情真像是在懊恼。
放下了手里的书,陈栀问他:“哪里?”
祁忱故意把书放在了书架上,靠近了她,小声说着:“第四章,男主是怎么发现女主一直在关注她的?”
陈栀提醒关键词:“图书馆里的日记本。”
“难道不是在拿书时,眼神互相对视的时候吗?”
陈栀有些疑惑。
凑近了,他低眼,不疾不徐继续说:“比如,像现在这样。”
祁忱的影子逐渐覆盖睫毛,香樟树清冽的气味突然变得清晰。
心跳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