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据钟昭意所知,倾慕张家表妹有意求娶的人里,就有一个出身王家,且和楚秉钧同一年下场应试。
王驿丞脸色骤冷。
听得钟昭意话的众人同时提起心,扭头看向王驿丞,包括扬鞭打向钟锦和一家的几个差役。
这几个差役见王驿丞脸色有异,恨不得当场指着他的鼻子痛骂他祖宗!
整个京城谁不知道,张家自打楚秉钧去年夺得状元后,有意与他结亲?
王驿丞附属于张家,而张家又妄图攀附楚秉钧……
就如钟昭意所说,但凡王驿丞不想他今日的话传到楚秉钧耳中,不想张家未能遂意后拿王家泄愤,那就只能……
灭口,不让今日的话传出半句。
钟锦和瞥一眼钟重,当场冷笑出声:
“我还当你是个什么了不得的来路,合着竟是被驱逐出王家的废物,是张家圈养的走狗!怪不得频频针对于我,甚至意图鞭抽我女儿。
怎么?你儿子你侄子攀附不上张家贵女,你就要替张家贵女,除了我女儿这么个拦住她上位的障碍,也好叫她顺利嫁给楚秉钧?好一条忠心耿耿的老狗!”
钟重当年可是连楚秉钧都瞧不上,现下竟为了一条楚秉钧听都没听过的狗,将他们一家逐出钟家。
可笑!
钟重脸色骤沉。
王驿丞被连番骂到气笑了,他一甩袖子,逼问徐蓬:
“徐大人,你还不即刻扬鞭,抽死钟昭意?别忘了半个月的干粮!”
徐蓬的确发愁干粮的事,但他又不像某个蠢到家的废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嘴上没个把门的,行为也无所顾忌。
别说钟昭意一介平民之身,身后站着楚秉钧和盛郡王,就是随便一个囚犯,都不能轻易打杀了。
他抽出系在腰间的鞭子,强行将鞭子塞到吴双手里:
“吴大人,你不是有心为王大人效力?这可是个好机会,我送你了,不用谢。”
吴双只觉得被徐蓬强行塞进手心的鞭子长了刺,棘手又刺心。
虽说他这一趟,的确冲着楚秉钧而来,但……但保命和赚银子都排在这事之前!
谁看不出王驿丞被钟昭意说中,恼羞成怒?
不管王驿丞主动替张家分忧,除去楚秉钧的未婚妻钟昭意,还是得了张家的命令与指使。
张家只要还没和楚秉钧恩断义绝,就不可能明面上承认针对钟昭意一家的事,和张家有关。
王驿丞的身份但凡没被钟昭意点破,都还有回转的余地。
然而现在,别说他们这一伙人,这事传入京城,就连王家,都得遭殃!
至于灭口……几百条人命,其中还有被废的三皇子,又岂是能灭个干净的?
钟昭意一家安然无恙,是当下唯一的活路。
吴双吞咽了口唾沫,呵呵笑着说:
“……我昨天吃饭时太过用力,伤到了手腕,还是徐大人来吧。”
徐蓬在心里冷哼一声,坚决不接鞭子:
“哎,吴大人伤到的是左手还是右手?总不能两只手都伤到了吧?一只手不行,就用另一只手呗。”
吴双:“……不了不了,徐大人才是负责这趟押送的统领,我又怎好抢了徐大人的差事。”
徐蓬:“无妨无妨,吴大人得某位大人看重,又有什么可惧怕的……”
王驿丞还能看不出这两人不打算帮他办事?
他眯眼盯着钟昭意,恨不得拿过鞭子抽死她。
然而,这事不能由他亲自动手。
王驿丞撂下一句冷哼,毫不犹豫走回驿站。
徐蓬这才松了口气,连干粮都顾不上再进驿站要,招呼一众差役和囚犯:
“快快快,麻利点,别耽搁了,赶紧上路!”
今天这一遭,也算是他干押送这活多年来,开天辟地头一回!
吴双难得没和他持相反的意见,不停催促动作麻利点。
钟昭意看看爹娘和云宴起身的同时,还在跳脚骂钟家人,一副精力十足的样子,正要走去小路边推上小摊车赶路。
然而驿站的驿卒比他们动作都要快,短短几个呼吸便冲出驿站,团团包围住钟昭意。
王驿丞后一步走来,满意地点点头,还是自己人好用。
“一介平民,竟敢走官道,来人,杖八十!”
徐蓬心一惊,姓王的还真够狠毒的,张嘴就是冲着要钟昭意的命去的。
徐蓬正两相为难之际,钟昭意望着要来拿下她的驿卒:
“王大人可真够绝情的,威逼徐大人他们动手不成,便让驿站的人为你送死。不知驿站的人可知道,王大人是个什么盘算?”
驿卒一愣,迟疑地看向王驿丞。
王驿丞面无表情抬手:“打!”
日后事发,推到驿卒身上就是了。
钟云宴撞开差役,钟锦和和刘妙仪迈步走来的同时,大喝一声:“谁敢!”
王驿丞连楚秉钧都敢骂,又岂会忌惮几个被充军的囚犯,继续严令手底下的人动手。
就在这时,一道温婉的声音忽然传来:
“平民走官道,按律当由当地县衙处置,何时竟轮到一介驿丞来管了。
更何况,楚秉钧被封左春坊左谕德,官位虽说不算高,但他即将过门的娘子,应当算不上平民。王大人是吧?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