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个,剩下的拿回家给你们爹娘姑姑吃。”
两个小孩听话地鼓起腮帮子,呼呼几下吹凉锅贴,这才上手,小心翼翼避开其他锅贴,拿稳各自盯上的那个。
锅贴被煎到两面金黄却不焦,填了馅的中间部分鼓起,透过薄薄一层面皮,还能隐约瞧见馅料里韭菜翠绿的颜色。
个高的男娃试探了下温度,觉得差不多了,嗷呜一口吃下小半。
锅贴又脆又香,咀嚼间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肉香和韭菜香味随着咀嚼的动作弥漫口腔,别提多香了。
“怎么样?好吃吗?”
大娘盯着斜对面被排队的百姓挡住的小吃摊,扭头见两个孩子吃得脑袋都不抬,忍不住问。
可花了六个铜板呢!
女娃‘嗯嗯’点头,咽下嘴里的吃食,将还剩一半的锅贴举到大娘嘴边:
“好吃!奶奶,你也尝一口!”
男娃被提醒,嘴还在一动一动地咀嚼着,依依不舍递过锅贴:
“奶奶,你尝尝就知道好不好吃了。”
大娘吞咽了口唾沫:“你们吃,我不饿。”
她嘴上说着不饿,眼珠子却盯着油纸里的三个锅贴,半晌才挪开。
另一边,
差役连岭咽不下这口气,采买时不忘骂骂咧咧:
“真以为自个儿做的吃食有多好吃,有多了不起了?要不是楚大人和她定了亲,徐统领连看都不会看她一眼,更别提对她颇多照顾!”
另一个差役陈元是徐蓬的亲信,跟徐蓬从微末时到现在,徐哥有什么好吃的都会分他一份,当然尝过钟昭意塞给徐哥的吃食。
他中肯地说:“我倒觉得钟姑娘做的吃食还成。”
连岭嗤笑一声,讥讽地说:
“我看你是没吃过什么好东西,也就押送路上没什么酒楼食肆,整天不是啃馒头就是吃蒸饼,不然谁还会到她那儿买吃食?
你信不信她到集市上摆摊,赚不到多少银子?吃食卖的贵不说,手艺也就那样……”
陈元看连岭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他心里其实清楚,连岭看钟姑娘不顺眼,又是试探又是讥讽,不为别的,只为好处。
钟姑娘每回送吃食,只给徐哥和管着钟锦和三人的差役。
其他差役想吃什么,都得掏铜板买。
连岭不乐意花那钱,又等不来钟姑娘白送他吃食,不就只能使劲诋毁。
除此之外,连岭和吴双一样,都是干押送这活的老差役了。
押送期间怎么赚油水,怎么占便宜,没人比他们更懂。
偏偏这回徐哥管得严,又有背靠楚秉钧的钟昭意在场,连岭和吴双等人不好下手,每天赚上细碎铜板,哪里满足得了?
陈元心里跟明镜似的,却没多说什么:
“徐大人让采买的馒头数量太多,还得花一段时间才能做好,要不我俩找个地方吃上顿热乎饭,顺带帮囚犯们采买?”
连岭懒洋洋应了声,视线不住扫遍集市各个地方:
“人少的小摊不好吃,人多的味道不会差到哪儿去,可又得排队……嗯?那是什么吃食?人还挺多的,走,我们看看去。”
陈元跟在连岭身后,眼睁睁看着他扎进人堆里。
不过片刻,连岭扭曲着一张脸,扭头就要离开:
“不是什么好吃的,我们另找个摊吧。”
陈元嗅嗅空气中弥漫的诱人香味,再看看连岭明显不对劲的脸,默默凑到小摊前,透过人群的缝隙一看。
几十个人排队的地方,竟是钟昭意的小吃摊!
打眼一看,还有百姓在一个大娘的吆喝声里赶来排队。
“就是这家小吃摊!卖的是锅贴,六文钱四个,八文钱六个,肉沫韭菜馅的,拿油慢慢煎熟的,可香了。
我两个孙子孙女吃了还想再吃,央着我买……”
大娘吆喝来的都是熟人,排队时不忘和她闲聊:
“这么卖力吆喝,你别是收了人银子吧?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吃?”
大娘一叉腰:“个小摊,哪来的银子收买我?不过我还真收了点好处,嘿嘿,那摊主小娘子说我是第一个买锅贴的,六文钱给了我五个呢!”
虽然离京城不算远,但周围几个村子并不富裕,顿顿吃得起油盐的终究是少数。
一份猪肉韭菜馅的锅贴,六文钱四个,既尝得到油星、吃得到肉,味道又好到顶呱呱。
“买上一份,不亏!”
连岭还在等陈元过来,一听大娘的吆喝声,脸色更难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