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这里。”
“现在?”
“当然。”
“这是哪里?你为什么在这里?还有——”
“如果你的问题太多,我会没法一口气答上来。”库洛洛说:“这些你都不用知道,总之我们现在离开,我保证你能回到你先前在的地方,不管是流星街,还是我们遇见的酒吧,或者别的地方,你想去哪里我都带你去,就当是……补偿。”
“我哪里都不想去。”阿莱塔脱口而出,就连她自己也感到意外,“我们走了,其他人怎么办?”
“其他人?”
“和我一起被带到这里来的人。”
“你的意思是,不能你一个人走吗?”
“是。至少,要带走那个小女孩。”
库洛洛望着她,似是受到了月光的涂抹,脸上露出一丝显得古怪的表情,好像这是第一次了解她。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他问。
“没有关系。”
“既然如此,她和别人没有区别。”
“但她还是个小孩,她很害怕。”
“那么,”库洛洛说,“男孩就不是孩子了吗?”
阿莱塔愣一下,才意识到他是在说那个叫做“迪哥”的男孩。
“我明白你是一个善良的人了,”在她开口前,库洛洛说,“但是你确定吗?我没有亲眼看见以前发生过什么,只是你要清楚,所有参加过这场名为‘过家家’游戏的演员,都消失了。”
阿莱塔沉默着。
“要离开,就只有现在。”库洛洛接着说道。
“但是,安保队长说很快就会有机会,”阿莱塔道,“还有,你说的‘揍敌客’是指什么?”
“你真是抓住机会就要刨根问题,看来不将所有我了解的情况都和你说是不行了。”库洛洛笑了。
阿莱塔也扯了扯嘴角,好像受到感染。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处在如此险境之下,心情却很轻松,好像所有问题都能得到解决,在叫人害怕的同时,心里还有一种别的东西在,好像穿着木头舞鞋在刀尖上跳舞,一次又一次的剐蹭,最终会让自己变得鲜血淋漓,然而冒险带来的刺激会叫人乐意如此做,无法回归日常。
安保队长不算同伴,但也不是敌人,他来这儿是要暗杀一个人,库洛洛暂时还不知道是谁,所说的“机会”大概就是在他的任务结束后。
“若是我们在这个时候离开,他说不定会出手阻止,不过,也可能帮忙。”库洛洛好像还是希望阿莱塔现在就能和他一起走。不过,他尊重了她的医院,“让她等下一个夜晚”,他要去收集情报。
“迪哥的情绪反复,”他说,“但他大概没有被好好对待过。如果你能做到的话,将他当成正常人说话,生存的概率会高些。”
“如果我做不到,”阿莱塔问,“到时要怎么办。”
“是我让你变成这样,我会负责。”库洛洛的语气平静:“不管发生什么。”
他的话里好像带着什么别的故事,阿莱塔想往前走一步,大脑判定这么做就能知道更多似的,但她的身体没有动,一动不动。
“那,就拜托你了。”她说,心里还带着一丝不快的怨,语气则刻意轻松。毕竟,她现在能拜托的也只有他,哪怕在这之后存在骗局,她也要做出这样。
她始终觉得,用真诚对待一个人,就能获得同样的真心,哪怕途中遭到伤害,她还是想要这么做。
库洛洛望着她,又笑了笑,就像是一个披上了成年人外套的孩子。
他离开了,走的是正门,走之前还到露台前,将窗户关好了,据说,窗户也是防弹的。
阿莱塔坐回床上,坐在床边,好一会儿她都呆呆地看着眼前,在发呆,脑袋里空空如也,最后得出的结论是。
“睡觉吧。”她躺下了。
第二天早晨,所有人一起吃早餐,她到了和昨天一样的餐厅里,“妹妹”和“奶奶”都已经坐在椅子上,妹妹看到她,想要立刻走过来,眼神里都是胆怯。
阿莱塔站在她的椅子边,在于这个地方工作的人的注视中和她说话,问她睡得怎么样,女孩好像要崩溃了,阿莱塔尽全力让她放心,也不清楚自己有没有做到,但她努力让自己相信一切是有希望的,希望这样能让小女孩更加放松。
迪哥没有来,当食物端上桌后,他还是没来,同样没出现的,还有“妈妈”。
阿莱塔问发生了什么。
“夫人于昨晚不幸去世了。”有人回答,声音一点儿没有波澜,像在读一则和天气有关的通知那般简短,接着,他又继续说道:“少爷不舒服,但会和诸位一起用晚餐,请不必过于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