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轩性格本就冷淡，看到这位这样盯着自己看脸上更是冰冻三尺，凉飕飕的冷气不要钱似的直直往外冒，曾霜把书捡起来后也发现了气氛不太对劲，一看两人这个表情，懂了。

“认识？”她拍了拍书。

陆悠点点头。

曾霜把书拍给陆悠：“那正好。你带他看看荣誉墙吧，我回趟办公室，等下把他带来。”

陆悠：“……”

白轩：“…………”

曾霜扬扬下巴：“愣着干什么，把书拿好。”

然后“噔噔噔”地走了。

陆悠无不尴尬地拿着书，脸上没收的笑显得很嘲讽。beta脸色白皙，下颌线条锋利，喉结滚动几圈后刚要开口，白轩突然冒出来一句：“你现在还是beta？没分化？”

陆悠：“……对。”

白轩似乎放松了一点，随即刻薄道：“……怪不得，看来脑子也还没分化。”

陆悠：“……”

……他是真的谁都敢怼，唯独不敢怼这位。

上次英语国家级清云杯竞赛，两人正好遇上且好死不死地成为PK对手。某天晚上白轩晚饭时被一个流氓alpha熏了一鼻子信息素，突然就信息素紊乱进入了发情期。

他体质特殊，对信息素匹配度低于97%的alpha信息素有严重的应激反应。应激反应刚开始时服药就能解决的，但是这位好对手发现后二话不说直接把他驾到医务室——这类病实在少见，医务室也没备药，陆悠又进不了omega宿舍，等辗转拿到药的时候白轩已经全身过敏进医院了。

就因为这个，后半个月白轩都没参加PK，最后笔试时因为PK分数差距只拿了二等奖。结束竞赛后他又在医院调了三周才没有大碍，从此以后再没了交集。

好在白轩也不是什么阴阳怪气的性格，陆悠刚刚暗自松了口气，突然又吊起来。

……完球，白轩进的是Z班，Z班座位只有他的同桌是空着的。

“……”

白轩也不想在这儿欣赏竞赛生们的遗容遗表了，十几米长的一排和殡仪馆似的。omega走到陆悠边上，道：“走吧。”

陆悠“……去哪？”

白轩：“办公室。”

陆悠：“哦。”

白轩在他转身时留心打量了一下他的腺体，没贴抑制贴，确实没什么信息素味道。

但是……这腺体大小不像是beta啊。

陆悠见白轩落了他几米，好心停下来等等：“七中路很绕。”

白轩：“那估计是您记性不太好。”

他只是一时下意识地怼回去，但没想到路是真的很绕。白轩自认为不算路痴，结果从几个犄角旮旯里转了一会儿也晕了，差点跟丢。

omega不得不迈大步子跟在beta身边，陆悠很怂地没怼回去。

……当时白轩身上全是红色的瘢痕，平素秀气白皙的脸上也没躲过。这位向来心大的同志也吓到了，之后一直心存愧疚。

陆悠把人带到就撤了，白轩没来得及思考他怎么走反了，就被各科老师轮番问候。

“哎唷终于来了！小轩啊，来来来。”姜兰兰——他们的数学老师站起来。女老师个子很矮，戴着厚厚的眼镜，像个初中生，“好秀气的男孩子。”

白轩：“……”

语文老师和历史老师也颇感兴趣地抬起头，当即开起了玩笑：“我头一次在一个男孩子身上体会到了妖妃祸国啊。”

白·妖妃·轩：“…………”

兰兰老师白了他们一眼，几位立马噤声——高中数学最大。

……很简单的食物链，尤其是在七中这种数理化好到变态的学校，数学就是大爷。

“来小轩，”兰兰老师拿着白轩卷子，温和地张口：“先带你认个人……我教数学，姜兰兰，叫我什么都行；语文吴伟玉老师，历史方涵，物理荣采采，化学沈羽荻——你还选了地理是吧？地理刘亚盼老师。”

白轩很快记住了老师，男孩很安静地走到兰兰老师边上，闻到一股浅淡的蜂蜜味儿。

“我们看了你的信息了，是这样，Z班的老师除了体育的老杜都是omega，不用太怕，啊。”姜兰兰看出白轩的顾虑，笑了笑，“而且我们都会收好信息素的，平时交流不会让别人闻到。今天嘛……”

她挥了挥手上这一沓卷子，“被Z班那帮混蛋的答案气的啊，不是对你。”

白轩弯弯眼，道：“那老师可别看我的卷子了，看完估计信息素都收不住了。”

没想到全办公室老师立马起哄，吴老师——语文老师更是直接站起来，抓着白轩卷子搬着凳子坐过来：“是收不住了，我以后可就指着你的卷子活呢。”

omega不自觉地往边上挪了挪，语文老师把卷子展平，又从工位上拿了Z班月考卷子，“来来来，轩宝啊，你看看，你高三语文月考卷，142，作文扣四分，现代文扣两分，古诗鉴赏和人物传记各扣一分。”

她抽出其他卷子。

98，102，101，90。

“……”白轩不自觉地被瞎了一下眼。

“所以我看完你卷子，霜姐就问我中午是不是又吃辣子鸡了。”她叹了口气，“没办法，辣椒味儿根本收不住，太精彩了。”

“你考虑过走竞赛吗？虽然语文几乎只有征文和古诗文鉴赏。”吴伟玉问。

白轩老老实实开口：“之前学校刚拿过几个奖。”

“什么级别的？”

白轩：“四个国家一等奖，三个征文一个古诗词鉴赏，剩下的全是二等奖，没发挥好。”

吴伟玉：“…………………………”

“得，这学生我要了，”她立马拉住白轩书包背带，扯了扯，“谁也别跟老娘抢，数理化都去Z班挖人去，这个宝贝是我的。”

白轩平静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缝。

姜兰兰拉住另一边背带：“怕什么，语文占不了多少时间对吧小轩？剩下的零碎的时间搞搞数学，啊。”

恰好曾霜回来，听完两位老师扯皮翻了个白眼：“哎哎哎，英语不是主科啊，匀一点儿给我，去年他拿了清云杯二等奖呢。”

白轩出现一丝裂缝的脸上变得沟壑纵横。

开什么玩笑？！语数英三门老师都让他竞赛。

……还是上吊比较快。

当然他没敢说出来，只是淡淡地看着历史老师：“方老师，三家分晋呢，您不解救一下。”

“哈哈哈算了算了，历史老师没地位。”方老师摆摆手。

三位老师也听出白轩话语里的挪揄意味了，收了手。

物理老师终于找着机会插话了：“小轩啊。”

白轩：“…………您说。”

“你化学这么好，”荣老师真诚地看着他，“为什么不学物理？”

白轩抿抿唇，轻声道：“我……确实学不太懂，高一就有点跟不上了。而且，没钱补课。”

起哄的笑闹的老师倏然没了声。

……是啊，他是孤儿。

荣老师显然发现自己开了个不那么好的话题，连忙笑笑：“没事，啊，我就一问。你高一开始……跟不上？”

白轩垂在身侧的手收了收：“也不能说跟不上，就是学的没地理和历史好，毕竟还是拿分重要。”

男孩抬眸看着物理老师：“Z班如果重理化的话，我自己会努力补上的，不过可能要劳烦老师不吝赐教了。”

“……”语文老师一脸捡到宝的表情看着他，“轩宝，你居然会用谦辞。”

白轩：“……？”

“没事的啊，学不会物理咱就不学了。”荣采采道，“你说得对，拿分重要。”

“可是Z班如果没有安排地理课，我还是得学。”白轩道，“我尽量跟上……老师有没有什么教辅推荐吗。”

荣采采干脆利落地从柜子里拿出几大摞书，挑了几本后突然想起来白轩还没做过卷子。她思考一下，抽了最近的一张高二月考卷，对白轩说：“虽然老师知道你考了六门很累，但是既然你要教辅……还是得做一套卷子的。”

白轩点点头表示理解，拿起笔就开始做。

写到一半老师才发现没计时，但只用了半小时白轩就把前半部分解决了。

……似乎就没什么计时的必要了。

五十分钟后。

白轩揉揉后颈。天已经开始黑了，门外突然一阵嘈杂。

omega有些茫然，自习……下课？

物理老师抽出他的卷子，原本以为会看到哀鸿遍野，但是一套卷子批下来，只扣了九分。

还有一分是因为写的急了小数点点错了的笔误。

“…………”荣采采盯着他的卷子怀疑自己的世界观，随机抬起头看向白轩，“老实告诉老师，你指的没学好是指什么？”

白轩：“没扣八分以内。”

荣采采：“…………”

不过他的化学确实只扣了7.5分。

荣采采：“那你的跟不上指的是什么？”

白轩：“没法一遍过，要回去再刷基础题。”

荣采采：“…………”

她揉揉眉心，声音毫无波澜地道：“说实话，你现在开始学高二物理，分数会比Z班大部分人好看，真的。”

白轩：“……不一定吧。”

“之前在洛烨教你的老师是谁？”

“郭利老师。”

“哦那个死畜生啊。”荣采采麻木道，“你在他手底下居然能学成这样。”

白轩显然被“死畜生”惊到了，站着不知所措。

“相信老师，”荣采采看着他，“你没学好，不是你的问题，是那个死畜生的问题。他讲课是不是声音贼模糊，而且概念也绕来绕去，举的例子也很抽象，动不动就诚恳地问你们‘听懂了吗’，然后难点不分析简单的点讲一节课？”

白轩：“……”

好像确实是的。

omega看向老师：“那老师，可以给我半个月时间适应一下，然后再决定要不要换理科吗？”

“当然可以。”荣采采说。

“林盼盼，门口探头探脑的干什么呢？”曾霜声音太鲜明，想不注意到都不行。

林盼盼“嘿嘿”地笑了，推门进来蹦达到白轩边上抱住他的腰猛吸一大口：“轩，我们下课了，晚上吃什么？”

白轩：“……”

荣采采“啧”了声：“别在我工位搞暧昧啊，oo恋出去搞去。”

“菜菜姐，我和小寒oo恋，白轩来了就是燃冬了是吧？”林盼盼仗着刚考了年级第二肆无忌惮，勾着白轩脖子把他拐出办公室：“放心霜姐我带他认路，先走啦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