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新禾一时语塞,又不愿真的被他拿捏,只能用那金簪越发使劲,脖颈处立马开始往外渗血。
岳停渊眸光锐利,凛声道:“你若再不住手,沈家的人就得被抹脖子了。”
有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江新禾不晓得岳停渊到底多有钱,但从他每次出手阔绰,出身京城,这宅子虽不知建在哪里,丫鬟、仆人多得很,财力难以估量。只要他上下嘴皮子一碰,娘和裕哥哥那样安分守己又毫无功夫的百姓,哪里是他的对手?
江新禾撇下金簪,双手合抱,背靠着圆柱,气哼哼地摆明态度:“难道你以为把我关在这里,我就会喜欢你?就算没有裕哥哥,我也不会跟你的!”
“我岳停渊,财力、样貌、学识、家世,样样在沈裕安之上,你竟要舍上取下?”
这话就很讲不通!又不是个个嫌贫爱富,况且她和沈裕安青梅竹马的感情,他怎么会懂?
不过,江新禾想起先头提过一嘴太后娘娘,就惹得他勃然大怒,便故技重施,“好,撇开我和沈家的事不说,单讲讲你的事,我是个黄花大闺女。而你,就算银子多得几辈子花不完,你这辈子都是太后娘娘的面首,她招一下手,你就得去伺候她。以前,你说嫌外头的女人脏,殊不知,我还嫌你脏呢。”
接下来,他定会摔杯摔门,破口大骂,再气愤离去。
可出乎江新禾预料,岳停渊听到这荒唐的理由,竟单手叉腰,仰头大笑,狂妄的笑声像洪钟一般在房里回荡,仿佛要冲破天际。
江新禾实在不知这有什么好笑的,不禁翻了个白眼,再问:“岳停渊,你笑什么?难道我讲错了么?依我看,你是被我说中了,故意假笑来遮掩。”
“原来,你一直觉得太后下令让沈裕安医治我的伤,源于我是太后的面首。”岳停渊狡黠一笑,唇角轻扬。
江新禾正经分析解释:“你长得好看,无父无母,哪来这么多银子?跟了太后,享一辈子的荣华富贵,这本没什么,可你不该来祸害我。”
“在你眼里,高高在上的太后,看似拥有无上权力。实际上,她根本不能对我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反倒是她有愧于我,不得不安排沈裕安保我性命。”岳停渊靠在圆柱的另一边,卓然姿态,舒朗笑意,语调轻快。
若说天底下最尊贵的女子,当属太后娘娘。江新禾不喜他那般懈怠的语气,指责道:“你好大的口气!”
“禾妹妹,我的事,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岳停渊侧头在她耳畔低吟,眼里的笑意久久不逝,凝望的目光里暗含无限柔情。
江新禾对耳畔温热的声音有点发痒,往旁边挪了挪,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那太后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明年三年,你跟我回京,不就晓得了?”岳停渊歪头道。
江新禾顿生警觉,“谁要跟你回京?我家在浔州,要去京城,我也是跟裕哥哥一同去的。”
“从今以后,你再提起裕哥哥这个称呼,我就惩罚沈裕安一次!”岳停渊眸色骤冷,厉声警告。
江新禾反驳:“你这人,简直不可理喻!”
“你说我不可理喻也好,不近人情也罢,总之,你只能跟我一样喊他沈裕安,不然,有他的好果子吃!”岳停渊用如常的声音讲出话,警告的意思却不言自明。
江新禾顿感脊背发凉,浑身无力。眼前的岳停渊,连荣王都敢行刺,还说太后有愧于他,太后和荣王都是天底下顶尊贵的人,岳停渊却不把这两人放在眼里,现在更是把她关在这里,天底下就没有他岳停渊不敢干的事。
她和孙惠香、沈裕安同住多年,晓得他们都是以好心揣度他人的用意,哪里会想到好心当作驴肝肺,招惹上岳停渊这么一号城府极深手段又狠辣的人!
为今之计,只能苟且到能再见到沈裕安的那一天,江新禾须得做小伏低,摸清处境,再想对策。
于是,她故意催促:“你不是说以后在明德书院挣得月钱都得交给我么?这都快下午了,怎么还不去教书挣钱?”
“没人陪我吃,我吃不下,下午干脆告假算了。”
怎么招惹了这么个祖宗!
江新禾气得咬牙切齿,却只能赔笑,“我陪你吃!”
“这就对了。”
江新禾一早到这会儿还不曾梳洗打扮,便坐在梳妆台前,用篦子一下又一下地梳顺头发。
岳停渊越看越觉得赏心悦目,不自觉地走到她身后,接过篦子,为她篦发。
头发乌黑发亮又柔顺,多而不杂,带着丝丝缕缕的桂花香味,香味是俗了点,但胜在不浓。
“可惜我左手伤了,不然每天为你描眉挽发,也是一件乐事。”
江新禾不禁白了一眼,“谁要你做这些?”
这时,铜镜中江新禾俊秀的脸旁,出现岳停渊貌比潘安的脸。
“告诉你一个秘密,我还是童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