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江新禾极不情愿,但一想到他要是没喝到枸杞子泡饮,定又会不喝药,还会发疯砸东西,她只能在午歇后,于申时一刻,端着枸杞子泡饮,前往东厢房。
这一回倒是奇怪,房门没关。
她疑心又会看到非礼勿视的场景,还是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没有出现江新禾预想可能会衣衫不整的样子,他仍穿着午饭时穿的那一身装束,该是午歇才起,一头墨发披在肩上,坐在书案后,不慌不忙地拿着一墨块,慢慢磨墨。
兴许是明儿个就要去明德书院当夫子,想着要为人师表,才收起了不尊重。
江新禾终于敢正大光明地看着他,放下一杯枸杞子泡饮时,轻启朱唇道:“岳夫子,您要的枸杞子泡饮,我放这儿了。”
“我是你哪门子的岳夫子?”岳停渊哑然失笑。
“你是明德书院聘的夫子,别人叫得,我就叫不得?”江新禾快嘴反问。
岳停渊垂眸盯着她,唇边笑意分明,回道:“叫得。”
“那我走了。”
还没说上两句,就急着走!
岳停渊掩住眼底柔光,令她“站住”。
“岳夫子,还有什么事,只管吩咐。”江新禾定在原地,平静接话。
“江新禾,你对我总有一股劲劲的敌意,岳某实在不知哪里开罪你了。”
好一张无辜的俊脸,真会使倒打一耙的手段!
第一回下雨错抱,是她有错在先,当时就红着脸道对不住,后面三番两次要她进房送东西,明明是他非要穿那么清凉,还要她进来,却说是她大胆,占他便宜。
一桩桩,一件件,江新禾不忍细细回想,又怕回答得太过敷衍会被他刁难,便斟酌着回道:“岳夫子没有一处错处,是我被裕哥哥保护得太好,不懂怎么跟岳夫子这样的外男相处,也不懂怎么才能不惹得岳夫子生气,大抵,岳夫子是不喜我这样愚昧无知的年轻姑娘。”
“你的裕哥哥是内男,我是外男,你懂得怎么跟你的好裕哥哥相处,你不懂怎么跟我相处,却很懂怎么把我气得火冒三丈。你这个狡猾的小狐狸!”
岳停渊眸色骤冷,向她一步步逼近。
今儿个房门没关,虽说沈裕安去医馆坐馆了,可孙惠香还在。要是被孙惠香看到一手养大的半是女儿半是儿媳的她,跟岳停渊不清不楚的,那她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我求你别过来!”江新禾脸比上午吃过的西瓜还红,软声恳求。
“原来你求人的声音这么动听。”
这人纯属有病!以光天化日之下折磨她为趣!
要不是顾虑太多,她真的想大喊非礼了!
岳停渊身材高大,站在她面前能把她完全挡住,像献宝似的低声问:“我从学生变成夫子了,这么长脸,你该怎么奖励我?”
“你当夫子,一年有一百两银子赚,还想要什么奖励?”
别太贪得无厌了!
“那点银子,我就没看在眼里过。要是你喜欢,我可以每个月领了月钱,拿给你用。”岳停渊大方表态,又勾起她的下巴,凑得极近问:“你的裕哥哥,可有每个月上交月钱给你?”
江新禾虽是沈家的童养媳,却跟孙惠香女儿似的,既没有掌家,也没经手过什么银钱。上回给岳停渊绣帕子得的十两银子,就是她最大一笔银钱了。
不过,她吃住在沈家,平时也经常去买衣裳,用不着那么多钱,险些掉进他挖的陷阱里!
她脸红怒斥:“要你管那么多!”
小脸气得红彤彤,像要挠人的小猫。
岳停渊不再逗她,直接道出想要的奖励,“明儿个我就午歇在明德书院了,劳驾你早上去给我铺床。”
“明德书院全是男学生,我去给你铺床,不好吧?”铺床简单至极,江新禾只是脸皮薄不想去。
岳停渊毫不掩饰得意之色,冷声一笑:“我是夫子,那些学生敢说什么?”
即便学生们当面不敢说什么,难保在背后指指点点!江新禾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嫁给沈裕安,还是远着岳停渊为好。
当她正欲开口时,岳停渊抢过话头,“我给你十两银子,待会儿你去买褥子、凉席、蚊帐,不够在找我拿。”
“一开口就是十两十两的,你可知几个铜板就能买到东西?况且,褥子有现成的,凉席、蚊帐也有新买的,我没舍得用,便拿给你。”江新禾实在不喜他太过大方,似是要借故施舍给她。
“我不白要你的。”
岳停渊拉出她的左手,将一锭十两的银子放在她的掌心,再合拢那修长五指。
“明早戌时三刻,我雇好马车,在沈宅大门口等你,不见不散。”
言毕,岳停渊三步并作两步,翻身上床。
江新禾犹豫着该如何拒绝,杵在原地没动。
岳停渊侧躺着,单手撑着头,一头乌发自然散开,铺满了玉枕,尽显闲适飘逸,慵懒地开口:“我这会儿犯困了,难道江姑娘没见过美男子睡觉的样子?若是江姑娘无事,你为我打扇,我让你瞧瞧,两相扯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