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能想到在节日当天为我挑选饰品已是难得,可我又岂是逢年过节不送礼的那种人?
早早就去店铺预定的我,技高一筹!
“我准备了特别的礼——”物。
得意的声音戛然而止。
维吉尔再度打断施法,正当我半是恼怒半是疑惑地看过去时,他仿佛读懂了我的心思,柔和的表情里带着几分自得。
“过长的介绍就免了。既然是你准备的礼物,那我便一刻也不想多等。”
一时间,我被震撼到说不出话来。
但我很快就找回了自己的声带。
“V教你的?”
被点名的V以轻松的口吻回道:“毕竟我们心意相通。”
这个“我们”的指向模糊,我有理由相信V是一语双关。
“好了,不卖关子了。”
我也不追究其他,指使店员将定制的衣服拿出来。
——是三件和服。
白色的那件绣着菖蒲的纹样。
蓝色的那件绘着若松的图案;黑色的那件同样是若松,位置却不太一样。
我、维吉尔、V。
我想我很难再回到东方了。魔术师群体本就是怪人扎堆,要说对家乡有什么留念,那一定是生活顺遂且完全融入普世价值观之人才有的想法。
对于这两条标准,我大抵是堪堪接触到了及格线,但我对这里的家乡没有半分的移情。
这个世界既没有三咲市也没有魔术师。
这个世界的三咲市没有我的所爱之人。
因此,我只好睹物思人、寄物移情。总不可能连一丝牵挂也不留下吧?
我依照记忆画出了合田教会与久远寺邸的那帮人送我的和服模样,将其交给服装店做出,还思考了维吉尔和V分别穿什么样的款式会合适。
菖蒲是驱邪、胜利。
若松是新生、未来、希望。
V:“你的副业是设计师?”
我:“切死线也是一种绘画。”
维吉尔:“……是吗?”
虽然我觉得我的幽默感还是不如其他几位站在那里就有效果的前辈,但他们两个着实在努力配合我讲的胡话。令人感动。
我分别给了一人一下:“快点,说说感想。”
V照例吟诗一首,又说:“灯向来走在最前面。”
我知道他不是说我走在时尚前沿的意思。
维吉尔言简意赅:“除你以外,不作他想。”
——也太过意识流了!
不过,终归是我喜欢听的话。
之后我抓着两人在别的摊位短暂地玩了一会儿——那些游乐项目对我们来说非常简单,在摊主肉痛的眼神中收获了一片价值不菲的奖品。
祭典的氛围感染着每一个人,就这样左看一眼、右看一眼,对时间的感知也变得迟钝。
当然,我没忘了给姬莉叶和尼禄带礼物。姬莉叶在传承祭上穿的礼服是我送的,这个不能算进去。我买了一堆宝石并附上魔术,即便是姬莉叶也能轻松启动开关,炸死一片恶魔;替尼禄的武器做些附魔,填进威力倍增的子弹。
最后是祭典的重头戏。
说到节日、庆典,少不了的就是烟花。
这次我却没有爬上教会的顶端。其一是因为过高的视野反倒没有好效果,其二是因为待在教会的人还很多,其三是因为……我们换上了今天新鲜出炉的、崭新的衣服,异国风格与祭典完全不搭,还特别引人注目。
享受了庆典的繁华,余下的时间便想在人迹罕至之地,拥抱铅华洗尽的宁静。
所以,我选择了一处绝佳的观景地:沿海边缘,一棵长得还算茂盛的树上。一般人上不来,又不会太挡视线,城中的烟花可尽收眼底。
砰——!
随着第一道烟花的升起,无数绚烂的焰火在夜空中炸开,构成连绵不绝的缤纷点缀。
我对烟花并无喜恶。
只是,一瞬之物能在心间久留不去,所承载的回忆大于其本身。
如今,它所承载的东西又重了几分。
“所以——”我说,“回到人间行走的感觉如何?还挺有意思的吧?”
“虽然我并不需要……”维吉尔顿了顿,“但有你在,也没那么糟。”
“我可不是问题儿童。”
V无所谓是不是把自己也骂进去了:“要我说的话,也只有一件事比较重要。”
“是灯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维吉尔同V打起了哑谜,看来只有我被蒙在鼓里。
我不明所以地晃了晃脑袋。
他们两人对视了一眼,由V来揭晓答案。
“——直至死亡将你我分离。”V很文艺地解释,“这就是我们重返人间的意义。”
“……这么夸我,那我要开始得意了哦。”
我回想起那个晚上,那个扬言要成为V心中重要之人的晚上。如今的V已然可以面不改色地说出一堆夸赞的话。
“反正也没人管得了你。”
而维吉尔就是喜欢嘴上跟我唱反调、身体却老老实实帮忙的那种人。
我们静静欣赏着焰火的绽放,待到数量越来越少时,我才轻快地开口。
“回家吧。”我说,“我们还有无数个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