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动动脑,魔树的名字是逆卡巴拉,照我的推测来想,树根在上、树冠在下,尤里曾很大概率是去树冠了。
猜错了也没关系,只要我速度够快,把树杀死不失为一种解决办法。
直死之魔眼的优势在此时尽数体现了。
就算是再强大的恶魔猎人,但丁也不可能做到比我更快抵达目的地。他们破坏不了魔树的结构,我却能劈开一条直路、走那一条捷径。
——树顶是一片幻象。
直死之魔眼看到了幻象的终结。
背对着我的尤里曾站在一栋房屋前,它碎裂的结局和斯巴达家的遗址完全相同。
原来如此。这就是维吉尔追求力量的起点。
尤里曾身旁的树结出了一颗并不规整也不饱满的果实,一看就知道是被强制催熟的结果。
在我拯救了更多人性命的同时,尤里曾依靠这棵树掠夺的生命变少了。当我们打上门来的时候,尤里曾才别无他法,哪怕是未成熟的果实,他也要从中汲取力量。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颗果实直观地展现了我的努力。
“……是你。”说话自带混响的尤里曾动作迟缓,但背后触须的舞动速度一点都不慢,“碍事的家伙。”
“那太好了!”我双手合十,笑眯眯地说,“我最喜欢看别人被我破坏计划后恼羞成怒的样子!不过,你的脸长得不太方便分辨情绪呢。”
尤里曾冷淡地说:“我对你的想法毫无兴趣。我只知道一件事——你会妨碍我。”
“V比你可爱多了。”
没有回应。
抛弃人性的尤里曾实在是很像那种标准的反派,我也不讨厌就是了。毕竟,自以为掌握力量的人被打败了才能好好听人说话,说不定还会改过自新。
我本来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但尤里曾没有率先攻击的意思。
……他在等人。
我在心里长叹一声:你还是那么在意但丁。
“再跟我聊几句吧?”
“我跟你没什么话可说。”
“它还没熟。聊聊但丁怎么样?”我欢快地说着威胁的话语,“不然,来试试我的枪有多快?”
尤里曾权衡了两秒,不情不愿地开口:“为什么提到他?”
我反问:“你不是在等他吗?”
“他是必要的见证者,为了证明我的力量而死在这里。”
苍崎姐妹的关系曾有一段双方都难以挽救的恶劣时期,至于斯巴达家的这一对兄弟……
但丁总是想救维吉尔。
在我看来,他们的关系很容易就能恢复如初。
“你的力量又是从何而来?”
随时都能开战的立场微妙地转换成你问我答的和平模式。
“理解。”我说了一半真话,“但你对力量之外的事物漠不关心。”
“拥有力量才会拥有一切。你已经掌握了那种力量。”
“既然你这么坚定,那我就不继续讲什么大道理了。”
尤里曾三句话不离力量,他的世界仅余执念。
不出所料,最先抵达这里的人是但丁。
他似乎很惊讶我和尤里曾没有打起来,但更多的是对幻象营造出来的场景表示怀念,主动向尤里曾提起了往事。
尤里曾仍是那副冷淡的表现,只有说到力量时才会语气激昂。
我们看着尤里曾吃下果实,身体不仅变得更加结实,还长出了几只眼睛。如果果实再饱满一点,估计浑身上下都要长眼睛了——我试图想象那个画面,发现眼睛多也不怎么好看。
战斗开始的号角是但丁变身为真魔人形态。我作为在场唯一一个外表没有变化的纯人类,天然存在劣势。
不打算关闭魔眼的我受到了尤里曾的重点关照。他不认为自己会输给但丁,按威胁程度排序,我是第一优先级,但丁都得排在后面。
我从尤里曾身上的眼睛看见了倒映其中的直死之魔眼,它的色彩是一如既往的绮丽。
生命对死亡本能的恐惧,也会令其移不开眼。
——就该这样,只看着我。
这次,我切断了尤里曾的死线。
但丁的真魔人形态完全压制了无法再生的尤里曾。
被我抓到破绽的战斗结束得很快,不能自行恢复的尤里曾和我们拉开了极大的差距,在我切断了一部分死线的时候,尤里曾就已经离输不远了。
巨大的身形轰然倒下,但丁也变回了人类的模样。胜者伫立在败者跟前,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随后,尼禄带着V过来了。
这是一目了然的胜负。
V拄着手杖,一步一步朝尤里曾走去。
“……我很抱歉。”
像是在同我告别,又像是在为没有救下我道歉。
“太敷衍了。”
我一边抱怨,一边走在V的身后,无视但丁和尼禄的对话,与V一起踏上尤里曾的身体。
“我想听长一点的。”
“真可惜。”V短促地笑了一声,“我现在没有心思再找一首诗念给你听了。”
“不过……灯这个名字,很适合你。”
虽然这句话单拎出来和“苍崎青子被授予青之称号”一样理所当然,但我却由衷地露出了满足的微笑。
要暂时说再见了,V。
我退至一旁,耳朵捕捉到了某两个人的窃窃私语。
尼禄:“他们一直这样吗?”
但丁:“我不知道。在教堂的时候就这样了。”
直到V高举手杖,但丁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而你我枝蔓扭结,根部也相互缠绕。*」”
耀眼的蓝色光柱直冲天际,从内溢出的气流大得快把人吹飞。
我看见幻象如玻璃一般碎裂,它们一片又一片地掉下。
在那道逐渐消散的光柱中央,静立着一个握着阎魔刀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