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V会沉默好一会儿,他却开始念起了诗。
“「Shall I compare thee to a summer's day?」”
「我能否将你比作夏天?」
……我的心忽然猛烈地跳动了一下。
我的姓氏同样包含了夏季的意思,所以我才把难读的罗马音改成了毫无障碍的夏季。
“「Thou art more lovely and more temperate.」”
「你比夏天更美丽温婉。」
我知道V正在朗诵的是莎士比亚十四行诗中的一首。他随身携带的诗集是另一个诗人的作品,这又是从哪里看来的诗?
“「Rough winds do shake the darling buds of May,
And summer's lease hath all too short a date.」”
「狂风将五月的蓓蕾凋残,
夏日的勾留何其短暂。」
可V挑选的内容实在是太过契合。
“「But thy eternal summer shall not fade,
Nor lose possession of that fair thou owest.」”
「唯有你永恒的夏日常新,
你的美貌亦毫发无损。」
V说:“我输了。”
我的大脑正因对方近似于告白的诵读而迷迷糊糊,下意识地凑近了问:“什么输了?”
“即便我只剩几天能活、即便你可能不承认维吉尔……即便如此,在那之前,我能知道你真正的名字吗?”
我们近得快要鼻尖相抵。
“那津灯,Natsu、Tomori。姓在前,名在后。我名字的意思是灯。”
“……灯。”
V的声音本就适合念诗,当他清晰而准确地说出我的名字时也像在念诗。
“谢谢你,灯。”
很明显,我得寸进尺到这个地步,V的纵容肯定是有责任的——
于是我肆无忌惮地捏了他的脸。
对方露出了无可奈何的表情,并没有阻止我不安分的双手继续往下摸。
“真怀念啊。”我说,“那时候你还是白发,身上也没有那么多的契约刻印。”
“你更喜欢那样?”
“你不觉得白发很稀有吗?”我答非所问,“一般人都想多看两眼吧。”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东方面孔加上纯黑的头发,我才是这里不常见的人,多少让人觉得我倒反天罡了。
我收回了手,转而提起一个现实的问题:“格里芬它们怎么办?”
V的情况是我个人几乎解决不了的棘手难题,相较之下,更改三只魔宠的结局是举手之劳。
噩梦是不会被带回去的。
“我可不想被你差遣。”格里芬显形了,它的聒噪稳定发挥,“我们和V酱的默契是你羡慕不来的!如果你求我的话,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好了。”
我熟门熟路地抓住蓝鸟,格里芬已经学会放弃挣扎了。
“圣堂教会接受寄养服务,可怜的格里芬无家可归倒是可以收容。要不我们今晚吃鸟肉吧?”
“应该不比恶魔的肉好吃。”
V也站在我这一边。
格里芬早已习惯了我的恐吓,但V的附和足以让它伤心地蔫了下去。
尽管没有明说,但V想把魔宠的契约交给我继承。
不过格里芬的态度不明朗,暗影和梦魇是否会同意还是未知数,它们的求生欲望不再强烈了。
不行!我都没想殉情呢,它们不能殉死!
“那格里芬也要记得。”我强调道,“别像某人一样该说的时候不说。”
格里芬的性格也有别扭的部分,它把自己的位置抬得很高:“看你表现。”
“今天吃鸟肉吧。”
“哎!你就不能让我得意一会吗!”
“教堂不欢迎不坦诚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