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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Fall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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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在针对祖——死徒的顶点级别——的战斗中,我作为教会的杀手锏之一潜藏于暗处,却在现身伏击时被对方惊人的直觉躲开。祖察觉到了魔眼的不妙,凭着自身的能力“掏心掏肺”地关照我,而失去了一部分行动能力的我始终没法靠近祖。

最后,借着其他代行者流血制造的机会,我终于杀死了那个祖。

那大概是我脑袋运算转得最快的一次战斗,濒死体验加上祖的威胁,带来的感受无可替代。

之后我刻意不去使用直死之魔眼也体会了好几次濒死,战况瞬息万变,一切都很难说。

我的战斗意识和身手都在不断积累、进步,等到被邀请加入埋葬机关的时候,我已经是“只要把魔眼打开就能迅速结束战斗”的强大了。

“——不对。”

V垂下头接近我,我突然意识到他其实很高,只是平时拄着手杖的虚弱形象让人忽视了他的身高。

“你不能习惯它,不能习惯死亡。”

“……我没有。”我反驳说,“我一直很重视死亡,一直是抱着认真的心态和V相处的。”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托墨莉。”

我静静地与V对视,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不要习惯自己的死亡。”

这句话我曾对我的搭档希耶尔说过,如今也轮到了我被人说教的立场。

当然了,咏梨他们又不知道我差点死了几回,反正都活下来了,里侧的濒死状况也很常见,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

“果然很漂亮呢。”我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所以我才这么喜欢V。”

那种深深吸引我的、属于生命的光辉。

再说一遍,我喜欢V!

V这次依旧没有回复。

不过他移开视线的反应说明了一切。

格里芬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它难道真的听进去了我随口胡诌的话?

可能是我们闲聊的时间太久了,恶魔重振旗鼓,气势汹汹地朝这边冲来。

我握着唐刀,上前一步将V护在身后。

魔界的恶魔大致有什么类型,我基本摸清了。这一批一半是在天上飞的,一半是在地上走的。

虽然远程攻击很烦人,但只要速战速决就行了。

格里芬被叫出来了,扑扇的翅膀唤出雷电,恶魔被电得七倒八歪,场面一时无比混乱。我趁乱突入后方,一刀收割一个恶魔。

喷涌的血液很解压,但溅到衣服上就麻烦了。我好歹是爱干净的人,每次都要费大功夫躲避三只魔宠横行无忌导致四处喷洒的鲜血——

这地板不对劲。

我想起来了,魔眼观察到的路面好像比其他的地方更脆弱,似乎是因为底下有通路还是空间……

魔界没有质量保证一说。

呆呆的格里芬还没认识到问题所在,我直接转头往回赶。

“罗、格里芬!快把V带上!”

“谁是罗宾——不是你怎么说对了啊!你说V怎么了?!——咕呃!谁偷袭我!”

我和格里芬的声音一前一后,塌陷就是在这之间发生的。

对时间的感知被拉得很长、很长。

我看见没有任何依靠的V失去了立足之地,整个人往后仰倒,惊慌失措地向未知的深处坠落。

分明是一瞬间的事情,我却觉得是远远来不及那样的漫长。

因为我知道我肯定没办法把V救上来,我离他实在是太远了。

但还有一件事来得及。

我毫不犹豫地跃下深渊,拼尽全力加快自己下落的速度,果断地伸出双臂抱住了V。

“没关系。”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得不可思议。

“我会陪你一起坠落。”

我感受到V的躯体顷刻摆脱了僵硬的状态,他像是寻求庇护一样紧紧回抱着我。

魔术回路,启动。

防御魔术,展开。

——投影,开始。

尽管在这短暂的几秒内我用上了毕生所学,但从半空掉落至地面的痛感仍旧强烈,我强撑着不发出声音,整个人躺平在投影出来的软垫上。

V倒是想立刻从我身上起来,但他也被下落伤害击沉了,只能勉强翻个身,和我并排躺着。

格里芬姗姗来迟。

“你们没事吧?!等等,魔界哪里来的软垫?我看错了?”

就在格里芬惊叹的时候,构筑的投影用尽了魔力,仿佛在督促我们赶紧返程。

我从地上爬起来,稍微活动几下筋骨。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拍拍衣服上的灰尘,“虽然还有体力,但这么深的坑想找出路也不容易。”

V借助了格里芬的力量起身,略显疲惫地抓了抓头发。很遗憾,他没有练成发胶手,头发还是止不住地乱飘。

“刚刚,那是什么?”

听完我的故事,V对我的态度没有什么变化,更没有溢出的好奇心打探我的隐私。

正如我对V的态度一样。

“教会的秘迹。”我遵循着其实不用遵循的表面规则,抛出教会的名称后便将情报抖了个干净,“换成更加正式的说法,是魔术。或许在你看来更像魔法,不过那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神秘了。魔术是你也可以学的技术。”

“鸟也能学?”

“值得一试。”

我们一边谈着魔术,一边杀着恶魔。格里芬作为禽类的优势在此发挥得淋漓尽致,转了几圈就找到了通往人界的出口。

然后,我似乎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斯巴达一家的画像。

谁知道这出口走出来就看见了已经是断壁残垣的斯巴达家、V还下意识地走了过去、只要靠近一点那幅画就能看得一览无余!

这一套丝滑的连招让我哽了一下。

也许责任可以推给格里芬,毕竟是它带的路,不由自主地接近这里也很正常。

更令我在意的是画像中的女性,斯巴达兄弟的母亲。

分明和翠西长得一模一样。

而在看到那张脸的一瞬间,我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双重人格”、“复制体”等类似的想法。

无论是对谁而言,这都不算什么愉快的体验。翠西不是他的妈妈,也不可能恰巧就长这样;V可以移情,但他想到的不一定是开心事。

我只当没看见。

这是V的过去,我不应该抢斯巴达家的风头。

于是我转身,朝角落走去——

“托墨莉。”

我的回应先于我的疑惑。

“我在。怎么了?”

V的表情连怀念都说不上,他很平静地反问:“你难道想自己一个人回去?”

“我还以为你想睹物思人。我又不是罗宾,很有情商的。”

我指了指勉强能住人的房子。

格里芬夸张地说:“强买强卖的人居然谈论起了情商,太可怕了。”

“想看的话,随时都能过来。”V说,“只是,‘现在’对我比较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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